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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旨意传到胤禵府上时,他正用一把小银匙,专心给笼中的画眉鸟添水。锁开了,侍卫传完话便退到一旁。胤禵的手停在半空,银匙里的水洒了几滴在袖口上。他没回头,只问:

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旨意传到胤禵府上时,他正用一把小银匙,专心给笼中的画眉鸟添水。锁开了,侍卫传完话便退到一旁。胤禵的手停在半空,银匙里的水洒了几滴在袖口上。他没回头,只问:“十爷那边呢?”
“一并释放。”
胤禵这才缓缓转过身,将银匙搁在鸟笼边。他没有立刻出门,而是走到院中那口早已干涸的荷花缸前,伸手拂去缸沿的落叶。动作慢得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出府时,管家捧着朝服候在门边。胤禵看了一眼,摇摇头:“不必。找身寻常的素袍。”
马车穿过街市,帘子紧闭。直到宫门在望,他才低声对车夫说:“若一个时辰后我未出来,你去南城老宅,把书架最上层那匣子烧了。”
养心殿里,乾隆没有坐在御案后。他站在东暖阁的窗边,看着胤禵从漫长的宫道上一步步走来。太监轻声提醒:“皇上,十四爷到了。”
“让他进来。”
胤禵走进来,依礼跪下。乾隆转身,虚扶了一把:“十四叔请起。看座。”
这次胤禵没有推辞,坐下时,手扶了一下椅臂才稳住。乾隆没有绕弯子,从袖中取出一份旧折子,递了过去。
胤禵接过,只扫了一眼便僵住——那是雍正元年,他亲笔所写、力保胤禩的密奏抄件。当年这封折子呈上去后,他再未见过,随之而来的便是圈禁。
“皇考晚年,曾将此件示朕。”乾隆的语气很平静,“他说,满朝皆言你图谋大位,唯有此折,见你尚有保全兄弟之心。”
胤禵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发抖,纸边起了皱。他闭上眼,良久才道:“臣……惶恐。”
“今日物归原主。”乾隆说,“十叔那边,朕也另有安排。你们回去,府邸、用度照亲王例,但朕不给你们差事。”
胤禵抬头,第一次正视这位年轻的皇帝。
乾隆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朕不放你们去议政,也不放你们去练兵。你们就留在京城,做太平王爷。十四叔爱养鸟,十叔擅书画,尽可为之。这便是朕给的出路。”
话已说透。胤禵俯身叩首:“臣,领旨谢恩。”
出宫时已近黄昏。胤䄉在宫门外等着,两人同乘一车。胤䄉急问:“皇上说了什么?”
胤禵没答,从怀中取出那份旧折子,就着车窗透进的最后天光,一点点撕碎,碎片撒出窗外,随风散了。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口:“皇上说,让我们养鸟、画画。”
胤䄉愣住,随即明白了什么,靠回车壁,长长吐出一口气。
马车驶过正阳门,街边酒肆的灯笼渐次亮起。胤禵忽然对车夫道:“不去十爷府,去琉璃厂。”
在那里,他走进一家熟悉的文玩铺,挑了一对品相极佳的青玉鼻烟壶。掌柜的早已不认识这位老主顾,只是殷勤包装。胤禵付了钱,将其中一个递给胤䄉。
“明日,”他说,“我去你府上,看你画画。”
胤䄉接过鼻烟壶,摩挲着温润的玉石,终于笑了笑:“好。我新得了几块好墨。”
宫里的眼线将这一切报给乾隆时,他正在用晚膳。听完,他只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苗。
太监小心地问:“皇上,两位王爷那边……”
“炭例按亲王份例送。”乾隆顿了顿,“鸟食和画具,挑好的,以朕的名义一并送去。”
雪在那年冬月落下时,胤禵的鸟房里已有了七笼不同的鸣禽。胤䄉画完了第一幅长卷,题曰《山居岁晚图》。
除夕宫宴,两人依例出席。席间,乾隆举杯敬宗亲,经过他们桌前时,脚步略停。胤禵起身敬酒,乾隆饮了,忽然问了一句:“十四叔那对百灵,叫得可好?”
胤禵躬身:“托皇上福,开春便能学曲了。”
乾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走向下一桌。
宴罢出宫,雪又下了起来。两人在宫门前道别,各自上车。胤禵的马车驶出一段,他掀帘回望,重重宫门在雪夜中只余模糊轮廓,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画。
他放下帘子,对车夫说:“回府吧。明日记得给十爷送两刀他喜欢的宣纸去。”
车夫应了一声,鞭子轻响,马车碾过积雪,稳稳驶入京城深沉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