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铁饭碗，第一关压根不在考场
朋友圈又在哀嚎呢。去年底的国考，371.8万人过了资格审查，招录名额只有3.81万：98个人打一架，最后一个人端走那碗饭。
我在高校混了半辈子，自习室熄灯前那一张张脸，年年都得从头看到尾。孩子们问我卷到掉头发还值不值。这话一说准挨骂：现在的门确实比三十年前好敲，但是这不等于今天的苦是装的。
当年进机关不叫考，叫分配。恢复高考头一年，570万人涌进考场，最后录取27万。通知书一到手，干部身份自动到账，毕业揣着派遣证去单位剩下的事压根不用你自己操心。八十年代胸前别个校徽上街，一路都有人回头看，外人管这批人叫"天之骄子"。流程里没有万人挤独木桥那一环。他们是被先拎出来的，拎出来之后才在一个巴掌大的圈子里排先后。这叫竞争？
拎他们出来的，是高考。很多人盯着98比1感叹命运不公，忘了前面还有一道更早的闸门。闸门后面的人少得可怜，前面那绝大多数连准考证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落下来的回生产队、进工厂、顶替爹妈进了车间，老话管这叫接班。他们不是落榜生，是连当考生都不够格的人，人数不上榜、委屈都找不着地方说。
机关头一回面向社会公开招考，掏出来490个职位、赶来打听的上万人，最后真正报上名的只有4400人。这点热闹今天随便一个县的普通岗位都能把它比下去，听着离谱，可这就是真的。后来大学不包分配、毕业证扔给市场定价，门一开人就涌进来，一年比一年挤，挤到今天连考三年都算起步价。
但是有一件事大家不爱往下想。今天坐那儿刷申论的孩子放回三十年前，一大半连高考考场的大门都摸不着。如今高等教育毛入学率60.8%，同龄人里上大学的是多数派，当年刚好反过来，一个县考出去几个全村都要放鞭炮。所以我劝抱怨的人先对着数据照一照：三十年前的口子窄在门口，今天的口子窄在考场、可你至少拿到了那张准考证。
更可乐的是后头的连锁反应。大学不再是稀缺玩意儿，用人的尺子就往上抬，于是学历要求从本科改成硕士。孩子们一琢磨那就读研吧，于是考研跟着热起来，读完出来还是挤在同一场考试里。每个人都替自己打算，到头来谁都没占到便宜，门槛被大伙一起垫高，链子咬着自己的尾巴，你说可乐不可乐。
我这人认死理，也清楚包分配那套的门道，猫腻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光盯着今天的难处喊冤，说白了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我这辈子填过的表能塞满一个柜子，最怕听见学生嘟囔一句早生三十年就好了。你要是不信，把他送回那个全校只有两个人能上大学的时代试试，他大概连抱怨的资格都得先考到手吧。最后留句话给你琢磨：同样是百里挑一，你愿意挤在考场里被人筛、还是愿意连考场都没进去就被人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