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斯大林坟墓被挖开，军官们将其从水晶棺中抬了出来，迅速剥去他军服上的金钮扣，换上铜纽扣，随后将他装入一口普通棺材。

上校维塔利·彼得罗夫把最后一枚铜扣按进扣眼。他直起身，向旁边退了一步，给抬棺的士兵让出位置。

棺材盖合上的闷响在狭小的墓室里回荡。按照书面指令，迁移工作需在午夜至凌晨四点半之间完成，红场必须用木板围挡彻底封闭。彼得罗夫看了一眼手表：三点二十分。

“开始转移。”他低声命令。

六名士兵抬起棺材。穿过克里姆林宫墙内狭窄的通道时，棺材角蹭到了木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所有人都顿了一下。彼得罗夫挥挥手，示意继续。

预定的墓穴就在宫墙脚下，离列宁墓不远，但不在最显眼的那一排。坑已经挖好，比普通墓穴浅，底部铺着一层细沙。棺材放进去时，顶端几乎与地面齐平。

“混凝土。”彼得罗夫说。

两名工兵开始将预先搅拌好的灰色混凝土铲入坑中。第一铲重重地落在棺材盖上。年轻的工兵手抖了一下，混凝土洒了一些在坑外。彼得罗夫走过去，接过铁锹，亲自填平了那个角落。

“继续。”他把铁锹递回去。

混凝土迅速覆盖了整个棺材，最后被抹成一个方正的水泥平面。工兵在上面安放了一块简单的花岗岩石板，只刻着“约瑟夫·斯大林，1878-1953”。没有称号，没有装饰。

四点半，围挡开始拆除。彼得罗夫站在逐渐亮起来的天光下，看着工人们撤走最后一块木板。红场恢复了原样，仿佛昨夜什么也没发生。游客很快会重新聚集在列宁墓前，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宫墙下多了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他回到办公室，在行动报告上签了字。报告正文只有三行，描述了“遵照上级决定，将遗体迁至宫墙下指定位置”。没有提及水晶棺，没有提及金钮扣，也没有提及混凝土。

几天后，彼得罗夫接到一个电话。是那位年轻工兵的父亲，一位退役将军。

“我儿子说，那天晚上有一枚扣子不见了。”老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所有物品都已按清单移交档案馆。”彼得罗夫平静地回答，“清单上有十四枚铜钮扣，一枚不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就好。”

挂断电话后，彼得罗夫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捏了捏。信封里没有东西，是空的。

一个月后，彼得罗夫被调往东部军区任职。离任前，他最后一次步行穿过红场。他在斯大林的新墓碑前站了一会儿。一个外国旅游团正从列宁墓方向走来，导游挥舞着小旗，用英语快速讲解着。队伍经过斯大林的石板时，没有人停下脚步。彼得罗夫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转身朝地铁站走去。

他的新制服挂在行李箱里，上面钉着的，也是普通的铜钮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