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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死刑在即。临行前,看守意味深长道:“早去早回。”他心领神会,扛起一块

1949年,死刑在即。临行前,看守意味深长道:“早去早回。”他心领神会,扛起一块板子,支到了厕所墙壁上……

那年4月11日凌晨,上海威海卫路,淞沪警备司令部看守所。

一个死囚蹲在地上,捂住了肚子。

"疼得厉害,我得去趟厕所。"

看守开了牢门,押着他走。快到厕所门口,看守压低嗓子说了四个字:"早去早回。"

那人叫范纪曼。明面上,他是国民党国防部二厅驻沪国际组少将代理专员;实际上,他是潜伏了十几年的中共地下党员。那四个字的意思,他听懂了。

厕所墙角搁着一块旧木板,平时放脸盆用。

被关的一个多月,他每次放风都在记布局。厕所旁那段围墙最矮,没有电网,墙外就是巷子。

他扛起木板,支到墙根,踩着往上爬。关久了,体力跟不上。第一次一脚踩空,人摔下来,脸磕在地上。他咬牙爬起,把木板扶正。

第二次,翻上墙头,跳了下去。

同牢的周黎阳替他挡了一句。看守赶来,他说:"他肚子疼,去厕所了。一个少将,怎么会跑?"

等看守反应过来,十几分钟已经过去。

后人说起这段,总讲运气好。可运气不会自己找上门。

故事得从四十多年前讲起。

1906年,范纪曼生在四川梁山,又名范贤才。

1925年,他考进武昌汉阳兵工厂专门学校,同年入团;第二年进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和罗瑞卿同班,也在这所学校,经恽代英、陈毅等人影响,入了党。

毕业后,他编进叶挺独立团当排长,参加北伐,负了伤。

大革命失败后,他受派回四川梁山建党,当了第一任县委书记。可地下工作是单线联系,线一断,人就找不到组织。此后十几年,他失联过,也被捕过好几回,找组织却一直没停。

范纪曼有样别人比不了的本事:俄语、日语、德语都能上手。靠这个和黄埔出身,他在国民党情报系统里谋到位置,当过军统北平站代理站长。表面替国民党办事,暗里把有用的消息递出去。

抗战期间,他在上海开了家"木简书屋",卖外文和理论书,其实是地下党的联络点。太平洋战争一打响,他和报务员刘鹤孔把电台拆成零件,混进米袋,在日本兵眼皮底下分两次运出来。

1945年抗战胜利,他干了件险事。杨靖宇的弟弟杨树田关在上海提篮桥监狱,随时会被处决。范纪曼弄来一套少将军服,扮成重庆来的高级军官,和李时雨开车闯进监狱,把伪监狱长镇住,把人带了出来。

1947年,组织让他用黄埔身份打进国民党军事首脑机关。他以"范行"之名当上少将代理专员。三大战役那阵,国民党的兵力部署、作战计划,一份份经他的手送出去。

眼看要赢,危险来了。1949年初,跟他有过来往的沈寒涛被捕叛变,供出了他。3月1日,特务冲进他家,把他抓走。

他被关进警备司令部第一稽查大队的看守所。一个多月,审了好几回,他一个字没说。国民党败退前下令屠杀政治犯,他上了名单。

4月10日晚上,晚饭格外丰盛,四菜一汤还有一壶酒。他明白,最后的时候到了,吃得很平静,也在等一个机会。

于是就回到开头那一幕。

越狱后,他找到民盟的冯和法,藏了起来。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他头一件事就是找组织报到,还把暗中留下的特务名单交了上去。

磨难没完。1955年,他受"潘汉年、杨帆案"牵连被捕,判了二十年,1975年才出狱。1980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宣告他无罪。1984年12月30日,中组部下文,恢复他的党籍。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

他摇头:"不后悔。"

1990年12月6日,范纪曼在上海病逝,享年84岁。追悼会上,中组部送的花圈上写着:"百折不挠,一生为党;身居平凡,功勋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