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一哥”白岩松:病痛折磨让他暴瘦50斤,连续四五个月,几乎每晚都睡不着觉,精神世界逐渐崩塌,曾多次想不开,57岁已经是满头白发。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白岩松自曝曾患抑郁症:那段时间,成天想自杀)
他坐在演播室的椅子上,腰板挺得比年轻人还直,头发白了大半。
节目录完了,灯光暗下来。他坐着没动,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起身。膝盖有点僵,他用手撑了一下桌子。
走廊里遇到实习生,年轻人喊他“白老师”,他点点头,没说话。回到办公室,他把门轻轻带上。
桌上摊着明天的稿子,他没看。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抄的是《史记》。他拿起笔,抄了两个字,又停下。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黑点。
手机震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短信:“晚上吃面,等你。”
他回了个“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录完了。”
窗外天色暗了,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他盯着看了会儿,想起很多年前在广播学院,也是这样的傍晚,他和同学挤在宿舍里听广播,觉得话筒那头的声音离自己特别远。现在他自己成了那个声音,却觉得更远了。
助理敲门进来,说明天有个临时采访。他听完安排,说知道了。助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事?”他问。
“白老师,您脸色不太好。”
“没事,累了。”他说。
助理关上门。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像台停不下来的机器。这些年,他学会了很多事,唯独没学会怎么让脑子停下来。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儿子。儿子在大学里,很少主动联系他。
“爸,我们辩论赛赢了。”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打了四个字:“什么题目?”
“年轻人该不该躺平。”
他笑了,很短的一下。想起自己去年说的那些话,那些被截取、被放大的“不会吧”。儿子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之后,父子俩的通话更少了。
他回了句:“赢了就好。”
儿子很快回过来:“对方辩手用了你的话当论据。”
他愣住。不知道该问“怎么用的”,还是该问“你们怎么驳的”。最后什么也没问,只回了个表情。
回家的路上,司机开车,他坐在后座看窗外。堵车了,长长的红色尾灯。
“白老师,听点音乐吗?”司机问。
“不用。”
车里安静下来。他忽然开口:“小张,你孩子多大了?”
“上初中了,正叛逆呢。”司机笑,“天天嫌我啰嗦。”
“挺好的。”他说。
车流开始动了。他想起儿子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看升旗。儿子问:“爸爸,你为什么在电视里?”他说:“爸爸在工作。”儿子说:“那你别工作了,陪我。”
那时候他总觉得时间还多。
到家了,妻子来开门。她接过他的包,看了看他的脸。
“累了吧?”
“还好。”
面条在桌上冒着热气。他洗了手坐下,吃了两口,抬头说:“儿子今天发短信了。”
妻子手里动作停了停。“说什么了?”
“辩论赛赢了。”
“好事啊。”妻子坐下来,“你回了吗?”
“回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面条的热气慢慢淡了。
“他用的那个辩题,”妻子忽然说,“跟你去年说的有关吧?”
他没吭声。
“孩子长大了。”妻子说,“他有他的想法。”
“我知道。”他说。
吃完饭,他要去洗碗,妻子不让。“你歇着吧。”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洗碗的背影。水声哗哗的,她哼着歌,很老的调子。这个背影他看了三十年,从黑发看到白发。
“我想,”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下个月休假,去看看儿子。”
妻子转过头,手上还滴着水。“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忙你的。”
“我也想去看看他。”妻子擦干手,“咱们一起去。”
他点点头。回到书房,摊开本子,继续抄那篇《史记》。抄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时,笔顿了顿。
客厅传来电视声,是妻子在看电视剧。偶尔有笑声传进来,轻轻的。
他放下笔,听着。窗外的夜色浓了,玻璃上映出他的脸,白头发在灯下很明显。他看了会儿,伸手把台灯调亮了些。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儿子的聊天界面。他点开,又看了一遍那几条短信。然后关掉屏幕,继续抄书。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响。一行,又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