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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2月,长江边上冷得很。安庆地委书记傅大章接到通知,让他去江边一艘军舰上

1953年2月,长江边上冷得很。安庆地委书记傅大章接到通知,让他去江边一艘军舰上汇报工作。他赶到的时候,天还没全亮,江风吹得人缩脖子。上了船,他看见毛主席披着件旧棉衣,正站在窗前看安庆城的方向。
 
天没亮透,安庆地委书记傅大章登上一艘停在江边的军舰,向毛主席汇报工作。汇报结束后,他正准备离开,毛主席忽然问起了一个名字,陈独秀。
 
这三个字,在当时并不是谁都愿意主动提起的。陈独秀曾参与创建中国共产党,早期传播马克思主义,后来因种种原因离开了党。对地方干部来说,怎样看待他的家人,确实不好处理。
 
傅大章回答,陈独秀还有一个儿子,叫陈松年,在城郊砖瓦窑厂干活。
 
毛主席接着问,做什么活,家里过得怎么样?
 
得到的回答并不复杂,搬砖、挑煤,收入不高,家里人口又多,日子过得紧巴。
 
毛主席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明确表示,陈独秀早期传播马克思主义、参与创建党的事业,有过贡献;他的两个儿子陈延年、陈乔年已经牺牲,是烈士。陈独秀这个家庭,应当按烈士家庭对待。
 
这句话,后来改变了陈松年一家人的生活。
 
但在这之前,陈松年已经熬过了太多苦日子。
 
他三岁时,家里遭到搜捕。官兵要抓陈独秀的儿子,年幼的陈松年来不及逃跑,慌乱中躲进邻居家的大澡盆。邻居大姐装作给他洗澡,才把孩子藏了过去。
 
那时的陈松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坐在澡盆里,看着大人们紧张忙乱。
 
十七岁那年,大哥陈延年在上海牺牲。陈松年和姐姐赶去,却连遗体也无法收回,只能在黄浦江边烧几张纸。
 
第二年,二哥陈乔年也牺牲了。临刑前,他留下了那句后来广为人知的话,希望后人能够享受前人披荆斩棘换来的幸福。
 
接连失去两个哥哥,姐姐也很快因悲痛和病痛去世。十八岁的陈松年,只能提前成为家里的顶梁柱,照顾母亲、祖母和年幼的妹妹。
 
问题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怎么养活这么多人?
 
他没有哥哥们那样的名声,也没有父亲那样的学问。面对现实,他只能找活干。后来,他去了砖瓦窑厂,从天不亮一直忙到天黑,搬砖、挑煤、码砖坯,一天要干下上千块砖。
 
窑口打开时,热气直往脸上扑,手上的血泡磨破了,结痂后继续干活。长年累月下来,四十多岁的陈松年,看上去却像一个老人。
 
更难的是,他明明出身于一个有特殊历史经历的家庭,却不能靠这个身份生活,反而常常因为父亲的关系找不到稳定工作。
 
陈独秀晚年生活困顿,住在四川,甚至到了吃红薯藤的地步。蒋介石方面曾派人送钱、许诺职务,陈独秀没有接受。
 
陈松年曾去四川照料父亲。看到父亲的处境,他忍不住落泪,陈独秀却训斥他,男子汉不能总是哭。
 
1942年,陈独秀去世。临终前,他对儿子说了四个字,落叶归根。
 
陈松年没有马上把父亲安葬回安庆,因为他没有这个条件。为了攒钱,他等了五年,直到1947年,才雇了一条木排,把父亲的棺材沿江运回安庆。
 
那段时间局势紧张,他不敢在棺材上刻陈独秀的名字,只刻了陈独秀年轻时使用过的名字陈乾生。墓碑上,也只写了先考仲甫公之墓。
 
几十年里,陈松年每年清明都悄悄去祭扫,甚至不敢带孩子一起去。一个父亲的名字,明明就在墓里,却不能堂堂正正刻在墓碑上,这种压抑可想而知。
 
解放后,他依然没有马上过上轻松日子。家里四个孩子要吃饭、要上学,他只能继续在窑厂干活。最困难时,他还卖掉了北京的一处老宅,那处房子和陈独秀当年创办新青年有关。
 
房子卖掉,钱也终究会花完。陈松年的生活,依然没有真正走出困境。
 
直到1953年2月,毛主席在军舰上的那次询问。
 
批示传到地方后,统战部门每月给陈松年一家三十元补助,同时安排他到文史馆工作。三十元放到今天很难直接换算,但在当时,这笔钱已经比他在砖瓦窑厂辛苦干一个月挣得还多,至少让一家人不用再靠体力硬扛。
 
工作人员把补助单送到他手里时,陈松年没有立刻伸手接。他先对着毛主席画像摘下帽子,鞠了三个躬。
 
旁边人劝他赶紧收下,他红着眼睛,半天才说出一句,这不是钱的事,是党对父亲和两个哥哥作出的历史交代。
 
这笔补助后来一直按月发放,直到1990年陈松年去世,前后整整三十七年。
  
他的四个孩子后来各有成就,有人成为教授,有人成为高级工程师,小女儿退休后还参与创办陈独秀生平陈列馆。家庭的命运,终于从长期的困顿和沉默中慢慢走了出来。
 
1990年,陈松年去世,按照他的心愿,葬在父亲身边。
 
如今,安庆独秀园里,陈独秀墓前常有人献花。很多人记住了陈独秀的文章和经历,也记住了陈延年、陈乔年的牺牲。
 
但如果没有陈松年,这个家庭的另一段历史可能就会被忽略。有人负责冲在最前面,有人负责承担牺牲,也有人用几十年的普通生活,守住一家人的血脉和名字。
 
陈松年做的事情看起来不轰轰烈烈,却同样需要耐心和担当。_久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