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靖童在节目里见到那英，开口叫了声“那英老师”。那英立刻扭头：“啥？你喊我啥？”窦靖童抿嘴笑了，乖乖改口：“阿姨。”那英这才满意，转头对旁人扬起眉毛：“听见没？她都是喊我阿姨的。”私底下，窦靖童叫她“老那”，那英也乐呵呵应着。

节目录制间隙，两人在后台遇见。那英伸手理了理窦靖童的衣领。“刚才台上，你叫我老师。”那英说，手没停下，“怎么，跟我生分了？”

“不是。”窦靖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导播说，正式场合得注意称呼。”

“导播说的？”那英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你妈都没你这么讲究。”

窦靖童抬起头，嘴角动了动，没说话。那英看着她，眼神软了些。“下回该怎么叫还怎么叫。”她拍拍窦靖童的肩膀，“走吧，该上台了。”

重新回到镜头前，主持人问起音乐上的影响。窦靖童提到几个国外音乐人的名字，语速平缓。那英在一旁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

“那英老师……阿姨，”窦靖童转向她，“您觉得呢？”

那英身体往前倾了倾。“我觉得挺好。”她说，“但你妈当年可没这么客气，她直接说我某个音没唱准。”

现场响起笑声。窦靖童也跟着笑了，肩膀放松下来。

节目结束后，那英在化妆间收拾东西。窦靖童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老那，”她把水递过去，“刚才谢谢您。”

“谢什么。”那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你本来就不用谢我。”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窦靖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开口：“有时候觉得挺奇怪的。”

“什么奇怪？”

“好像有两个我。一个得是王菲和窦唯的女儿，一个得是自己。”窦靖童说得很慢，“叫您阿姨的是第一个，叫老师的是第二个。”

那英放下水瓶。“那你现在叫我什么？”

“老那。”

“这不就对了。”那英站起来，“走，吃饭去。你妈刚发消息，问你怎么不回她。”

窦靖童拿起外套，跟在她身后。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几个年轻艺人朝那英鞠躬问好。那英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等电梯的时候，窦靖童又开口：“其实我挺怕的。”

“怕什么？”

“怕对不起你们。”她说得很轻，“怕我做得不够好，你们会失望。”

电梯门开了。那英走进去，等窦靖童也进来了才按按钮。“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她说，“也怕对不起谷建芬老师。后来发现，她只希望我好好唱歌。”

电梯缓缓下降。那英盯着楼层数字，继续说：“你妈也是。她就希望你好好做人。”

窦靖童点点头。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那英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对了，”她说，“下周你周迅阿姨有个聚会，叫你去。你去不去？”

“去。”

“那就行。”那英转身往前走，“记得穿暖和点，她家暖气总是不足。”

两人走到车边。窦靖童替那英拉开车门，等那英坐进去了，才轻声说：“老那，路上小心。”

车窗摇下来。那英看着她，点了点头。“快回去吧。”她说。

车子开走了。窦靖童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才往自己的车走去。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只是握着方向盘。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迅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叫那英老师了？”

窦靖童打字回复：“您怎么知道？”

“她刚跟我说的。”周迅回得很快，“她说你长大了。”

窦靖童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收起手机，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