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0月6日,202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揭晓在即,凝聚态物理学家薛其坤的名字再次被推到了聚光灯正中央。
今年9月,他凭借“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实验观测”入选科睿唯安“引文桂冠奖”物理学奖名单。这个奖被学界视为诺奖风向标——自2002年设立以来,已有89位得主后来真的拿到了诺贝尔奖。消息一出,国内物理学界沸腾了。
但薛其坤的故事,远比一个奖项厚重得多。
很多人不知道,这位如今站在量子物理最前沿的科学家,考研考了三次。第一次高数39分,第二次物理39分,直到1987年才叩开中科院物理所的大门。读博又花了七年,期间在日本东北大学,语言不通,听不懂导师要求,他形容自己是“一艘从沂蒙山区驶出的小船”。
就是这样一个人,后来带着团队在四年里制备测量了一千多个样品,每个样品从生长到测试至少需要三四天,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改进、再失败、再改进。2012年底,他们终于在磁性拓扑绝缘体薄膜体系中,世界上首次实验观测到了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物理学家杨振宁评价说:“这是第一次从中国实验室里发表的诺贝尔奖级的物理学论文。”
这项发现到底意味着什么?打个比方——1980年德国科学家发现的量子霍尔效应,需要在强磁场下才能让电子像高速公路上的汽车一样分道行驶,降低能耗。而薛其坤团队发现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不需要外加磁场,靠材料自身的性质就能实现电子的有序运动。如果未来这项技术走向应用,电子器件的能耗将大幅降低,这对整个信息产业的影响难以估量。
我想指出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角度:薛其坤身上最值得关注的,其实不是“他离诺奖有多近”,而是他身上那股子“笨劲”。他有个外号叫“7-11院士”——早上7点进实验室,晚上11点才离开,这个习惯坚持了二十年。读研期间,他亲手制作了一千多个扫描隧道显微镜针尖,把基本功练到极致。他自己说:“1分是天赋,99分是努力。”
2024年6月,61岁的薛其坤获得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成为该奖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得主。2024年他还拿下巴克利奖,这是国际凝聚态物理最高奖自1953年设立以来首次颁给中国籍物理学家。从山东临沂蒙阴县走出来的那个少年,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薛其坤曾把基础研究分成三层:“从0到1”的原创、“从1到10”的拓展、“从10到100”的扩散。他说科研人要找准自己的位置。这话听着朴素,实则点出了中国基础科研当下的核心命题——我们有多少真正“从0到1”的东西?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发现,算一个。
如今薛其坤担任南方科技大学校长,依然带着团队向高温超导机理、高温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等前沿问题持续攻关。不管今晚斯德哥尔摩的电话打给谁,中国实验室里产出的成果正在被全球学界认真对待,这一点已经不需要任何奖项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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