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骗子赵锡永,不图财色,只爱“上班”,自掏腰包拉大项目!2004年,49岁的赵锡永参加国务院一个部门的考试,落榜了。五年后,他在沈阳一次专业会议上被主办方误写成“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他看见了,没纠正。从那一刻起,他决定当一个“上面有人”的人。
1955年生于沈阳铁西区,90年代当过沈阳弹簧厂负责人,后来自己开公司做汽车零部件。2004年参加国务院某部门考试落榜后,他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2009年那次被误标身份,他发现这个头衔能给他带来影响力,于是开始主动冒充。从2010年到2013年,他以“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国务院研究室司长”“副部级巡视员”等身份,跑遍湖南、云南、山东、辽宁四省。
他做了什么?2010年3月,北京宏基万国汽车有限公司与湖南金华车辆有限公司在北京签约,赵锡永以“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身份出席,实际上这家北京公司就是他自己创办的。
签约仪式上坐着时任全国工商联副主席、湖南省副省长、娄底市委书记和市长。一个月后,赵锡永到娄底,被聘为娄底经开区经济顾问,引进了特种汽车厂,企业很快成了当地纳税大户,主导的项目后来发展成我国南方大型特种汽车及底盘生产基地之一。
到云南之后,他给云内动力当发展顾问,出席昆明市委市政府主办的投资年会,跟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市长同场。
四年,四个省,没有骗一分钱,没有骗色,差旅费自掏腰包,公务行程无私人宴请、无利益输送。接触过他的人给他的标签是“低调、有学问、有路子、不差钱”。
2013年3月8日,国务院研究室下发文件,证实没有赵锡永这个人。3月22日他在辽宁营口被抓。最终以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缓刑3年。
故事讲到这,是一个“怀才不遇的人用假身份做真事”的荒诞剧。但把镜头拉到接待他的那些地方官员身上,问题才真正开始。
一个从没在国务院工作过的人,凭什么在四个省畅通无阻三年。他自己都说,第一次被误标身份是“乌龙”,他看到了但没有纠正。他后来主动冒充,是因为他发现“这个头衔能给他带来影响力”。这个影响力是谁给的。
看看接待方是什么反应。通海、澄江两地官员接受采访时说,赵锡永来调研前,玉溪市政府办公室提前一天下发接待书面通知,内容是“有国务院的官员要来调研,要求两县做好接待工作”。
一位曾收到文件的官员透露,通知里附有随行人员名单。也就是说,地方政府是拿着正式公文在接待他。
公文一发,下面的人谁会去核验一个“国务院司长”的身份。有领导陪同,有书面通知,有随行名单,这一整套流程走完,质疑的空间就被压到了零。
青岛蒙台梭利幼儿园的负责人段云波说了一句话,很能说明问题:“我们做幼儿园是民办幼儿园要融资,通过这个事才认识了赵锡永。他第三次来青岛的时候,说能不能去幼儿园看一看,前后一共待了不到20分钟就走了,一口水没喝。”
一个民办幼儿园需要融资,一个自称“国务院官员”的人来了,看了20分钟,什么都没要就走了。段云波后来评价赵锡永“对产业政策导向了解还挺清楚的”。
这就是地方上的“权威饥渴”。它不是说官员们傻,是说在现有的审批和资源分配体系里,一个项目能不能上、资金能不能到位、土地能不能批下来,很多时候不取决于项目本身的质量,取决于“上面有没有人”。
赵锡永自己就是做汽车零部件出身的,他带来的项目不是空手套白狼。娄底那个特种车项目,他是真懂汽车产业,真能拉来投资,真能落地投产。地方官员要的就是这个。至于他的身份是不是真的,在项目落地的现实需求面前,核实身份的优先级排在了后面。
有官员在事后承认“有领导陪不敢怀疑”,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不敢”,在“有领导陪”。领导都陪了,你一个基层干部去查领导的客人,查出来没事得罪人,查出来有事得罪更多人。
正式审批渠道有它的流程、层级、时间成本,一个项目从立项到落地可能要盖几十个章、走几百个审批日。而一个“上面有人”的人带着项目来,地方上看到的是一条捷径,赵锡永填补的正是这个缝隙。
他不是一个纯粹的骗子,他是一个“非正式权威”的供给者。地方需要有人替项目背书,他提供了这个背书。地方需要有人打通关节,他扮演了这个角色。他的假身份是一张通行证,而给这张通行证盖章的,是地方上对“上面有人”的饥渴。
赵锡永后来被判了缓刑,回了沈阳。娄底那个特种车项目还在运转,成了当地的支柱产业。一个用假身份的人推动了真项目落地,这件事本身就是对现有审批效率的一种反面证明。
你觉得,当一个体系需要靠“假钦差”来提速的时候,该反思的到底是那个冒充的人,还是让冒充变得有用的那套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