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学专家说:“一定要有个喜欢的异性,来激发你体内的荷尔蒙。也不是非要发生关系,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人要心里装着一份喜欢,状态都会不一样。不会再邋里邋遢凑合过日子,出门会下意识收拾自己,注意衣着,打理面容,不再一副摆烂躺平的样子。”
这话说得真准。心里没人的时候,怎么邋遢都无所谓。可一旦装进了一个人,你连走路姿势都会变。
民国有个男人,叫沈从文。写《边城》的那个。两次被提名诺贝尔文学奖。可他在遇到张兆和之前,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乡巴佬”。
1928年,沈从文26岁。从湘西凤凰那个穷山沟里出来,混到上海,靠写小说勉强糊口。
胡适赏识他,破格请他到中国公学教书。他第一次站上讲台,底下坐满了人。他紧张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站在那儿,站了十几分钟。脸涨得通红,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全场学生从安静等到窃窃私语,从窃窃私语等到哄堂大笑。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我第一次上课,见你们人多,怕了。”
底下又笑了。坐在人群里的张兆和也笑了。
张兆和是谁?苏州名门张家三小姐。合肥四姐妹之一,叶圣陶说“九如巷张家的四个才女,谁娶了都会幸福一辈子”。
她皮肤微黑,五官秀气,眉眼间有股清冷的傲气。打网球拿过冠军,读英文系,追求者排着队。沈从文看见她第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可他不敢说话。
他给张兆和写第一封情书的时候,手是抖的。他写:“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爱上你。”
信寄出去,没有回音。他又写。还是没回音。他接着写。
一封,两封,十封,几十封。学校传开了,说沈从文追不到张兆和要自杀。
张兆和烦了。她抱着一大摞情书,闯进校长办公室,往胡适桌上一放:“校长,你看看沈从文。”
胡适翻了翻,笑了。他说:“他非常顽固地爱你。”
张兆和回了一句:“我很顽固地不爱他。”
可沈从文没有停。他改变了自己。他开始收拾自己。以前他穿衣服随便穿,后来他学着把衬衫扣子扣整齐。以前他走路低着头,后来他把腰挺直了。
他在信里写:“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他写:“莫生我的气,许我在梦里,用嘴吻你的脚。我的自卑,是觉得如一个奴隶蹲下用嘴接近你的脚,也近于十分亵渎了你的美丽。”
整整三年零九个月。他写了数百封情书。
这些情书改变了他。他原来写小说是为了谋生。遇到张兆和以后,他的文字变了。他开始写湘西的河流,写边城的渡口,写翠翠。
1934年,他跟张兆和结婚刚四个月。母亲病危,他要赶回湘西。临走前他拉着张兆和的手说:“我每天给你写一封信。”
他坐船走沅江。船很小,水声很响。他白天看两岸的吊脚楼,晚上在船舱里点着油灯写信。
一晚上写六封。他写河水有多清。他写船夫怎么骂人。他写山上的野花开了。他写他想她。
他说:“三三,我离开你一个礼拜了。日子在旅行人看来真不快,因为这一礼拜来,我不为车子所苦,不为寒冷所苦,不为饮食马虎所苦,可是想你可太苦了。”
他说:“梦里来赶我吧,我的船是黄的,船主的名字叫童松柏。沿河的船虽万万千千,我的船你自然会认识的。”
二十多天里,他写了三十四封信。这些信后来变成了两本书。一本叫《湘行书简》。一本叫《湘行散记》。
他的朋友说,没有张兆和,就没有沈从文。不是没有他这个人。是没有他那些文字。
一个湘西的乡下人。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心里装了一个苏州名门的三小姐,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作家。
他晚年病重。张兆和一直陪着他。他拉着她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三姐,我对不起你。”
张兆和哭了。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你是对的。”
沈从文死后,张兆和整理他的遗稿。她在一封旧信里读到一句话。那是沈从文年轻时写给她的。
他写:“我因为认识了你,太应该有一点长进了。”
他确实长进了。从一个紧张到说不出话的“乡巴佬”,长进成了一代文学大师。
你心里装着谁,你就会长成谁的样子。
装着一个邋遢的人,你也邋遢。装着一个上进的人,你也上进。装着一个温柔的人,你也温柔。
一个人对你最大的意义,不是他给了你什么。是他让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