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75年,前秦第一谋臣王猛临终前,给君主苻坚留下了一句足以改变天下走势的遗言。可苻坚听完,表面悲痛应允,心底却满是不屑。
王猛说:“晋朝偏居江南,却是华夏正统,如今朝堂安稳、民心齐聚,万万不可图谋伐晋。鲜卑、西羌诸部暗藏祸心,看似臣服,实则是心腹大患,务必尽早铲除隐患。”
这番话字字珠玑,精准戳破了前秦潜藏的致命危机,是看透时局的金玉良言,却刚好和苻坚的毕生理想背道而驰。
苻坚一生最大的抱负,就是一统山河、混一四海,让天下百姓同归一体。
在他看来,王猛是汉人,临死还力保东晋正统,苻坚嘴上不说,心里犯嘀咕:你该不会在偏袒同族吧?
一念之差,苻坚舍弃了王猛的保命良策,转头将“伐晋一统”定为终极目标。
其实前秦和东晋积怨已久。早前桓温北伐前燕,前秦出兵救援,没帮上多少忙,反倒趁着桓温败退,半路截杀、趁火打劫,捞了不少好处。
后来袁真、袁瑾父子据守寿春叛变,前燕、前秦又默契联手,帮叛军死守城池,对抗东晋平叛大军。
东晋也毫不会退让。在前秦吞并前仇池时,东晋立刻派兵驰援,死守梁州、益州门户。
这片地界是南北必争之地,双方短兵相接、血战不休,最终,前秦击溃东晋援军,成功吞并仇池,拿下战略先手。
借着胜势,前秦大军顺势东下,直扑梁州、益州。
这时,东晋内部乱成一锅粥——孝武帝刚登基,桓温刚死,朝堂忙着权力交接,压根顾不上外敌。
前秦趁机轻松拿下两州,疆域暴涨,版图几乎追上曹魏加蜀汉的规模。
而此时的东晋,仅坐拥类似东吴末年的江南一隅。苻坚自信心爆棚。
他觉得东晋连败多年、政局混乱,不堪一击。他要复刻西晋灭吴的壮举,踏平江东,一统天下。
可他万没想到,自己步步紧逼,反倒把东晋那帮斗了半辈子的门阀,逼成了一家人。
亡国危机压顶,谢安振臂一呼,各大世家放下恩怨,空前团结。
东晋士族难得拧成一股绳,凝聚力达到开国以来的巅峰。谢安派侄子谢玄出镇广陵。谢玄眼光毒辣,专收北方流民,提拔刘牢之等悍将,组建出一支全新精锐——北府兵。
苻坚心急,但不鲁莽。他兵分四路试探东晋防线,主攻襄阳。
襄阳是南北咽喉,得襄阳者得荆州。秦军将领石越率五千前锋,舍弃舟船,徒步泅渡冰冷的汉水,连夜突袭襄阳外城。
下游的桓冲手握重兵,眼看襄阳被围,却畏敌怯战,迟迟不敢出兵救援,襄阳沦为孤城。
秦军围城之初,守将朱序的母亲韩氏亲自登城巡查,一眼看出城墙西北角土质松散。
她当即带领城中女眷、丫鬟,连夜抢修出一道斜向新城墙。这道墙后来救了全城人的命。
此时,慕容垂攻克南阳,率军赶来汇合,秦军兵力再增。
可大将苟苌却提议围而不攻,打算切断补给、拖死守军,减少士兵伤亡。
襄阳一围就是近一年,耗费粮草无数、兵力巨大,却毫无战果。前秦朝臣纷纷弹劾苻丕拖延怠战,苻坚震怒,赐剑严令:次年开春不破城,提头来见。
苻丕吓坏了,火速猛攻。
379年初,朱序亲自出城拼杀,接连取胜。秦军佯装败退。
二月,秦军里应外合,发起总攻,一举破城,生擒朱序。
出人意料的是,苻坚厌恶叛徒,斩了卖国的李伯护,却敬佩朱序忠勇,把他收为己用。
这一收,收出了大麻烦——淝水之战,就是朱序在秦军阵后喊了一嗓子“秦兵败了”,八十万大军瞬间崩溃。
东线战场,谢安沿江布防,谢玄亲率北府兵迎敌。这支流民精兵战力恐怖。
谢玄一路追杀,从三阿追到盱眙,从盱眙打到淮阴,步步碾压。随后暗中派兵烧毁淮河桥梁,断掉秦军后路。
东线大战,东晋完美翻盘。苻坚震怒,将彭超打入大牢,彭超绝望自尽,俱难被贬为庶人。
可即便惨败至此,苻坚依旧沉浸在一统美梦中。
东西线激战之际,宗室苻重在洛阳叛乱。
叛乱很快平定,苻坚却大度赦免了他。
后来,苻洛又反,苻坚派兵苦战平叛,斩杀苻重、活捉苻洛,令人费解的是,他又一次赦免了苻洛,仅将其流放而已。
连最核心的苻氏宗室都接连反叛,统治集团早已离心离德,外强中干。
王猛看透了,苻坚却没看透。王猛临终劝苻坚先清内患、再图外征,是看透了前秦的根基隐患。可惜苻坚却执念于一统虚名,舍本逐末、逆势而行。王猛那两句话,苻坚哪怕只听进去一句,前秦都不至于崩得那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