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等了整整一百多年,等一个从中国本土实验室长出来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北京时间10月6日下午5点45分,斯德哥尔摩会拨出那通电话。
不同于往年看诺奖的旁观心态,今年我们不再是单纯围观海外科学界的盛宴,而是实实在在等着属于中国本土的高光时刻,这种等待,真的憋了太久太久。
说实话,这么多年围观诺贝尔奖,心里头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每年 10 月,朋友圈准时刷屏,名单翻来覆去都是美国、欧洲、日本的名字,偶尔蹦出个华裔,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可仔细一看,人家长在海外、工作在海外,跟中国本土实验室没多大关系。
今年不一样,薛其坤的名字从 9 月就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预测榜单上,科睿唯安的引文桂冠奖刚给他颁了,业内普遍把他视作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头号热门之一。
量子反常霍尔效应,2012 年底他带领团队在世界上首次实验观测到,成果发在《Science》上,杨振宁当年直接评价这是 "诺贝尔奖级的物理学论文"。
所以这一次,很多人是真的抱着期待在等,不是凑热闹。
然后电话拨过来了。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2026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单独授予弗朗西斯・哈尔岑,表彰他对冰立方中微子天文台的决定性贡献,以及发现天体物理起源的高能中微子。
1200 万瑞典克朗,约合人民币 801 万元,一个人独拿。
哈尔岑 1944 年出生在比利时,现在是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教授,82 岁。
他干的事情说起来也直白 —— 在南极冰盖下面埋了 5000 多个光学传感器,覆盖 1 立方公里的冰层,用来捕捉宇宙中飞来的高能中微子。
这种粒子穿透力极强,几乎不跟任何物质发生反应,逮住它就能窥探宇宙深处的极端天体活动。
哈尔岑从提出设想到建成天文台,前前后后熬了几十年,拿这个奖,实至名归。
薛其坤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名单上。消息出来,国内社交媒体上一片惋惜,有人说可惜了,有人说迟早的事。
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但没必要过度解读。诺贝尔奖有它自己的节奏,一个成果从做出来到获奖,等个二三十年是常态,量子反常霍尔效应才过去 13 年,时间还早。
而且诺奖评选有个偏好 —— 更倾向于授予开辟了一个全新领域或者打开了一扇新大门的工作,冰立方就是典型,它直接创造了 "高能中微子天文学" 这个新学科。
薛其坤的成果同样是开创性的,但凝聚态物理领域竞争激烈,排队等奖的成果还有不少。
翻一翻历史就知道,中国本土科学家跟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缘分,一直停留在 "差一点"。
王淦昌早年提出了探测中微子的实验方案,因为抗战爆发、条件不具备,没能亲手做出来,后来美国人莱因斯按这个思路测到了中微子,拿了 1995 年的诺奖。
再往后,人工合成胰岛素、反西格玛负超子的发现,都曾经离斯德哥尔摩很近,但因为各种原因擦肩而过。
华裔科学家倒是拿了不少物理学奖,从 1957 年的杨振宁、李政道开始,丁肇中、朱棣文、崔琦、高锟,一只手快数不过来了,但这些成就全部诞生在海外实验室。
真正从中国本土土壤里长出来的诺贝尔自然科学奖,到今天只有屠呦呦 2015 年那一个,而且还是生理学或医学奖。
物理学这块,至今是空白。
这个空白什么时候能填上?没人能给出准确时间表,但有几个变化是实打实的。
今年 7 月,潘建伟拿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门捷列夫国际基础科学奖,成为首位获此奖的中国学者;
同一个月,王虹和邓煜两位中国籍数学家拿下菲尔兹奖,这是中国人第一次在数学最高奖上实现零的突破,而且一拿就是两个;5 月,王贻芳获得国际基础科学大会的丁肇中物理奖章。
这些奖项的含金量虽然跟诺贝尔奖不完全对等,但传递的信号很清楚 —— 中国科学家正在批量进入国际顶尖评审的视野,不再是偶尔冒一个尖。
诺奖本质上是对基础研究长期投入的滞后反馈。欧美国家从 19 世纪末开始系统性地砸钱搞基础科学,砸了一百多年,才有今天每年稳定的产出。
中国真正把基础研究当回事来投入,满打满算也就二三十年,科研评价体系还在从 "数论文" 往 "看贡献" 转,年轻人长期专注一个方向的环境还不够宽松。
这些问题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解决的,得靠时间磨。
但方向是对的,钱也在到位,人才回流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薛其坤今年没拿到,不代表他以后拿不到,更不代表中国本土物理学奖的突破会无限期推迟。
与其每年 10 月焦虑一次,不如多给实验室里那些埋头干活的人一点耐心。该来的总会来,区别只是早几年晚几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