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教育理念（三）：索取与回报

也许是因为孩子们从小就在教会私校读书，学校一开始就要求学生参加周末礼拜，也会组织各种慈善活动。所以在“帮助别人”这件事情上，我们倒没有花太多力气去刻意教育她们。

学校做什么，我们跟着做；后来从私校到了公校，这个习惯也就慢慢留下来了。只是，我们又在这个基础上加了一点自己的东西。

也许有人会觉得，我对孩子有些苛刻。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有意让她们淡化“收礼物”这件事情。

春节的红包当然还是有的。不过在我们家，红包更多是一种传统和象征，真正重要的并不是里面装了多少钱。

生日也是一样。

生日当然要过，我们会一起吃饭，一起庆祝。但是，礼物并不是生日的主角。

我一直告诉她们：这一天首先应该想到的，不只是“这是我的生日”，而是“妈妈辛苦了一天，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生日最应该说谢谢的人，其实是妈妈。

小时候，她们还是办过几次生日派对。小孩子嘛，总归喜欢热闹，也喜欢朋友来家里玩。不过，我们通常会提前和朋友的家长说，如果方便，带一点吃的过来，大家一起分享就好。至于礼物，越简单越好，自己做一张贺卡其实是最好的。

所以后来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场景。

朋友们来了，大家唱生日歌、吹蜡烛，然后把礼物一个个拆开。拆完以后，也没有什么“这是我的”“这是你的”，孩子们就坐在客厅里，把带来的东西一起分着吃。

生日的快乐，不是一个孩子收到多少东西，而是一群孩子在一起分享多少东西。

还有一个我很喜欢的生日节目。就是整理书。

把这一年读过的书重新整理一遍，把已经不再看的书挑出来，捐给图书馆。

她们小时候，家里的书并不算特别多，因为很多书本来就是从图书馆借来的。后来年龄大了，有些书图书馆没有，我们也会买。但是书读完以后，并不意味着它就永远属于自己。如果以后不会再看了，那么它还可以去找另外一个孩子。

所以在我们家，生日得到的最好礼物，有时候反而是把自己的东西送出去。

到了感恩节和圣诞节，我们家也没有特别强调礼物交换。

可能有人会觉得，这样是不是没有融入美国社会？是不是连美国人的传统都没有继承？

其实恰恰相反。

我们只是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过节。

假期里，我们会去参加一些公益活动，给有需要的人分发食物、衣物。有时候是学校组织的，有时候是社区组织的。

最开始，是私校带着孩子们去做。后来到了公立学校，学校放假，我们还是会去。慢慢地，这就成了我们家的一个习惯。

别人家的孩子可能期待圣诞树下面有什么礼物，我们家的孩子小时候，可能更期待假期里又能去做些什么。

当然，我并不是说孩子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她们当然收到过。只是我们希望她们慢慢明白，礼物是一种快乐，但不是快乐的全部；得到是一种幸福，而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也可以是一种幸福。

到了高中以后，她们开始有了自己的时间，也就不再需要我们安排。城市、学校、社区都会公布很多义工项目，她们会自己去挑选。基本上一个月参加一次，有时候是帮助社区，有时候是参加公益活动。（图一）

我们做的事情反而简单了——负责开车。孩子去做自己的事情，我们在旁边等着。

再后来到了大学，这件事情已经完全变成了她们自己的选择。

捐血、捐骨髓登记、参加各种疾病协会的公益活动……这些事情没有人要求她们必须去做，也没有人给她们打分。但她们还是会去。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它已经不是一项“任务”，甚至也不再是一种“教育”。它已经变成了一种很自然的生活方式。

我一直觉得，教育孩子，其实不是让她们记住多少大道理。

小时候你告诉她，应该帮助别人，她可能会点头。你带着她去做一次、两次、十次，慢慢地，这件事情就会变成她生活的一部分。等到有一天，她已经不需要你提醒，看到有人需要帮助，自己就会走过去。那时候，教育才算真正结束了。

我希望孩子们记住的，从来不是“爸爸妈妈没有给我买多少东西”。

而是：我曾经得到过很多，所以我也愿意把一些东西给别人。

这大概就是我理解的“索取与回报”。

备注：她们学习和生活上面需要的东西，我从来没有短缺过，只是从来不希望以礼物的形式給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