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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2年,曾国藩为母下葬寻风水宝地时,一神秘人找来说:“离此不远的两屏山是一只大鹏金翅鸟,葬在龙口出皇上,葬在凤口出皇后,葬在大鹏口出王侯。”曾国藩一听,当场决定将灵柩下葬此地。 可就在灵柩落穴后不到半个月,江西那边传来消息:龙虎山根本没有姓李的门人下山,张天师本人也从未听说过什么“管天下龙脉”的

1852年,曾国藩为母下葬寻风水宝地时,一神秘人找来说:“离此不远的两屏山是一只大鹏金翅鸟,葬在龙口出皇上,葬在凤口出皇后,葬在大鹏口出王侯。”曾国藩一听,当场决定将灵柩下葬此地。
可就在灵柩落穴后不到半个月,江西那边传来消息:龙虎山根本没有姓李的门人下山,张天师本人也从未听说过什么“管天下龙脉”的弟子。曾国藩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差人去寻那李姓之人,却像石沉大海。
这年秋天,曾国藩奉命督办团练,在两屏山脚扎营。有天夜里下大暴雨,营外来了个老头,浑身湿透,说是给山上守坟人的,非要见曾国藩。老头见了面,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钱上穿根红线。老头说,这是当年开穴时从血土里捡的,埋下去之后家里鸡犬不宁,孙子掉进塘里差点淹死,请大人看看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曾国藩接过铜钱细看,发现钱背面刻了个极小的“鹏”字,不像是铸上去的,倒像刀子新刻的。他问老头,那个李姓先生长什么样。老头说,左脸上有颗大黑痣,说话带点湖南口音。
曾国藩猛地想起一个人——三年前在长沙办审案局,有个姓李的讼师,就是左脸有痣。那人专替人看风水打官司,后来因为造假地契被通缉,逃去江西方向。难道是他?
第二天,曾国藩叫来弟弟曾国荃。曾国荃一听就说,哥,我们怕是中计了。那人知道你寻地心切,故意用王侯之说引你入套。这两屏山哪里是什么大鹏鸟,分明是座蛇山。曾国荃说,他前几日巡山,在凤口那头发现个蛇洞,里面蛇皮堆得老高,都是碗口粗的蟒蛇蜕的皮。
曾国藩让弟弟带路去看。凤口离大鹏口不过半里地,山势陡峭,洞口被枯藤遮着。点了火把进去,走了十来丈,洞壁上果然有凿痕,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炼过什么东西。最深处的地上摆着三个陶罐,罐口封着黄符。曾国荃砸开一个,里面是黑糊糊的膏状物,凑近一闻,一股腥臭味。
附近村里有个老郎中来看,说这是“蛇引膏”,用蛇卵、雄黄和几种山草熬的,抹在身上,蛇会追着人跑。如果埋在坟边,蛇就会往棺材里钻。
曾国藩这才把前前后后串起来。那李姓讼师一定是先在两屏山发现了什么,故意编出大鹏金翅鸟的故事,又用血水、阴风和枯井的机关吓人,逼他非葬大鹏口不可。而大鹏口的位置,底下恐怕早就被动了手脚。
可如今棺材已经下葬,难道要挖出来?一动坟,天下人会说他曾家不孝,更会说他被江湖术士戏耍,颜面尽失。曾国藩左思右想,最后决定不迁坟,但要做两件事:一是派兵把两屏山看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二是以修建山庙为名,从大鹏口到凤口挖一条深沟,把地气斩断。
挖沟时又出了事。沟挖到一丈深,土里翻出许多白骨,大大小小,不像人骨。有个懂行的老石匠看了说,这是鸟骨,看形状像是鹰隼一类。这山里怕是死过不少猛禽。
曾国藩忽然明白了“大鹏鸟”名字的由来——两屏山山势险峻,自古就是猛禽巢穴,死在洞中的鹰多了,骨骸堆积,或许真养出了某种地气。那姓李的就是看准这一点,才编出那套说辞。
沟挖成那天,曾国藩独自上山。他在母亲坟前磕了三个头,低声说:娘,儿子不孝,让您躺在这是非之地。但儿子向您保证,曾家绝不会靠歪门邪道求富贵。
说来也怪,自从那条沟挖好,曾国藩的眼疾渐渐好转,曾国荃儿子的疯病也慢慢清醒了。只是每年冬天,山上依然风声如泣。曾国藩后来再也没找到那个姓李的人。直到同治六年,他在南京接到江西巡抚来函,说在鄱阳湖边的渔村里发现一具无名尸,左脸有痣,已经死了两年。死者身上有本册子,写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地名,其中一页画了两座山,山形像翅膀,旁边注了一行小字:“气聚于顶,八年乃散。”算算时间,从下葬到发现这具尸体,正好八年。
曾国藩烧了那封信。他站在总督府的后院里,望着北方。两屏山离得很远很远,远到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去。他忽然想起那个雪天,棺材上落雪化红水的景象——也许那根本不是什么异象,只是山里的红土被风吹起,沾在雪上罢了。
一切都似真似假。唯一真实的是,那三棵柏树确实枯了,避水珠确实存在,而曾家也确实出了两个封疆大吏。至于因果,谁又说得清呢。曾国藩摇摇头,转身回屋,继续批他的公文去了。
多年以后,两屏山的沟壑被雨水冲平,山形依旧如鸟展翅。只是再也没人提起什么大鹏金翅鸟,只有放牛的孩子偶尔会在乱草中捡到生锈的铜钱,翻过来,背面那个“鹏”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