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成龙高调举办60岁寿宴,成龙打电话给赵本山:“赵兄,过几天就是我60大寿了,我要办寿宴,你千万要来啊。不过咱先说好了,来时不许带礼物啊。不然我就当场捐出去!”
赵本山握着电话,笑了两声:“成兄放心,我人肯定到。”
他放下手机,搓了搓脸。房间里很安静。他知道成龙这话半真半假,真去了空着手,不合适。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站到窗边。楼下街道车来车往,远处楼顶的广告牌亮着光。他想起几年前成龙来沈阳拍戏,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他连夜找人开车送药,陪着在医院待到后半夜。那时候成龙握着他的手,说赵兄,这份情我记着。
不是多大事,但朋友之间,不就这些小事么。
他走回沙发坐下,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送贵的,成龙真能捐了。送便宜的,又不像样。得送个他不好捐,或者捐了也明白是自己心意的。
他想起成龙喜欢写字。去年见面,成龙还说起在练毛笔字,说静心。
赵本山站起来,走到书桌边。桌上摆着宣纸,砚台里的墨早就干了。他拿水慢慢研墨,墨块化开,黑沉沉的。
就写幅字吧。写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寿”字。看了看,揉了。太直白。
又写“福如东海”,停了笔。俗。
他放下笔,点了支烟。烟雾缓缓上升。他想起两人都六十了,这年纪,什么都经历过,也什么都看淡了些。最后剩下的,也就是个真心。
他摁灭烟,重新铺了张纸。这次没犹豫,提笔写下两个字:“兄弟”。
字不算顶好,但稳,有力。
他看了半晌,放下笔。找来个简单的卷轴裱好,没加什么装饰。
寿宴那天,赵本山带着卷轴去了。酒店门口热闹得很,人来人往。成龙迎上来,两人握了握手。
“说了别带东西。”成龙看着他手里的卷轴。
“没带东西。”赵本山把卷轴递过去,“就俩字,看看。”
成龙当场展开。他看到那两个字,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拍了拍赵本山的胳膊,什么也没说,把卷轴轻轻卷好,交给旁边助理:“这个收我休息室去,别混在拍卖品里。”
助理愣了愣,点头去了。
两人并肩往里走。成龙说:“晚上咱俩得喝一杯。”
“行。”赵本山说,“少喝点,年纪大了。”
“怕什么。”成龙笑了。
宴会上很热闹,礼物堆了一边。拍卖开始后,一件件东西被拿上去,竞价声此起彼伏。赵本山坐台下喝茶,偶尔和旁边人聊两句。
那幅“兄弟”始终没出现。
拍卖快结束时,成龙上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最后说:“今天有份礼物,我不捐,也不卖。就留着了。”
台下有人起哄问是什么。
成龙笑了笑:“是赵本山兄写的两个字。写得好不好另说,但这份心意,我收了。”
灯光扫过赵本山,他举了举茶杯。
宴会散场时,两人在门口道别。成龙说:“那字我挂书房。”
“挂哪儿都行。”赵本山说。
司机把车开过来,赵本山上车前,成龙又说:“下回来北京,到我那儿喝茶。”
“一定。”
车开出去,赵本山回头看,成龙还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他转回身,靠进座椅里。窗外夜景流过,他忽然觉得,六十岁也挺好。有些朋友,有些话不用多说,彼此都懂。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