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格塞斯疯了,还是美国疯了?2009年11月5日,得克萨斯州胡德堡军事基地发生枪击,时任陆军精神科医生尼达尔哈桑在基地内开枪,造成13人死亡、32人受伤。2013年8月军事陪审团认定其45项预谋杀人及相关罪名成立,判处死刑。
案件此后经历多年复审,美国最高法院在2025年3月31日拒绝复审其定罪。
2026年10月6日,代理陆军部长通过社交媒体声明,经总统批准,哈桑将于2026年12月3日13时在美国中部时间、在胡德堡以行刑队枪决方式执行,10月8日五角大楼进一步确认,行刑过程计划网络直播,供公众观看。
说白了,这件事最炸的不是“要不要执行死刑”,而是“要不要把执行死刑搬上网”。
国防部长赫格塞思接受采访时说,哈桑应由士兵组成行刑队枪决,要确保人们看到全过程,因为人们需要明白做这类事会有严重后果。
他还强调时间选在12月3日13时,和当年作案日期、时段、地点对应,称这是自二战以来美军没再做过的方式。
按死刑信息中心资料,美军上一次执行死刑是1961年4月13日,对象为陆军士兵约翰贝内特,执行绞刑;上一次有记录的行刑队枪决在1945年11月9日。
美国民用层面最后一次合法公开处决发生在1936年,当时数千人现场围观绞刑,你想想,把80多年前就逐步退出公共视野的公开处决,再用网络直播重做一遍,冲击会有多大。
本质上,支持者把直播当成震慑,哈桑当年杀害的是准备部署的军人,性质极恶劣,给受害家庭和军中秩序造成的伤口很久没愈合,对部分家属和舆论来说,重刑、按期、公开,似乎才叫“给了交代”。可反对声音同样硬。
耶鲁法学院军事法律专家尤金菲德尔评价直播本身极其荒谬;军事司法学者乔纳森卢里直接问,没有充分理由把死刑公开,意义何在,谁想看这种场面。
国会跨党派都有人反对,共和党议员支持处决但不认同直播,民主党议员斥为野蛮闹剧,副总统万斯表示若直播也不会看;特朗普支持以枪决执行,但白宫未明确表态是否支持直播。
联合国人权方面批评公开直播处决接近酷刑边界。这些表态说明,争议不是“对不对罪犯下手”,而是“国家用什么样的方式下手”。
更深一层看,公开枪决能不能威慑犯罪,学术上并没有统一答案,美国国家科学研究委员会对早期“死刑吓阻谋杀”的量化研究做过批评,结论是美国已有研究不能可靠证明死刑降低凶杀率。
另有关于“残暴化效应”的讨论认为,公开暴力画面反而可能短期推高部分陌生人行凶案件,相反,部分经济学研究声称每执行一定数量死刑可减少若干谋杀,但方法论争议很大,不能被当成定论。
放到美国枪支暴力大环境里更尴尬:每年校园、商场、街头枪案不断,源头涉及购枪背景审查、心理健康干预、军队内部极端倾向识别。
哈桑本人就是军队心理医生,其极端倾向并非完全无迹可寻,可情报与管理系统当年未能有效拦截。
现在拿一个关了十几年的死囚做直播样板,说白了更像是把复杂社会问题压缩成一场视觉仪式。
还有一个现实漏洞,按美国军事司法流程,哈桑仍可向联邦民事法院提出人身保护令等申请,直播日期并不等于必然按期开枪,官方目前也未公布平台、是否延时、镜头切到什么程度。
若最终只播声音、不播中弹画面,那叫“公开”还是“象征性公开”;若全画面直播,未成年人、敏感人群、潜在极端者都可能接触血腥内容,到那时,警示作用没证明,模仿风险先摆桌上。
真要降低军事基地大规模枪击,重点不该只在末端行刑,军队心理筛查要往前移,军人部署前思想波动、宗教极端言论、与海外冲突产生的认同错位,都应进入强制评估。
社会端控枪、危机干预、退伍军人心理跟踪,也比一场直播更管用,重罚是正义的一部分,但正义不等于把死亡当节目,国家以法律名义杀人,若靠围观和流量来证明合理,程序克制就会被情绪吃掉。
一个13人丧生、32人受伤的惨案,受害者该被记住,凶手该受应有惩罚,可当执行死刑变成网络议题、政治表态和平台流量三重产物,法律还守不守得住“审慎”二字。
如果以后重罪都靠直播行刑换民意支持,社会是在减少暴力,还是在习惯了暴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