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阚朝玺卫队因押运烟土与常荫槐执法部队发生冲突后,张作霖知道后,对阚进行了一番言语训斥,阚朝玺挨了训,不仅没有认错,反而大吵大闹了起来,气的张作霖连声骂道:“你姓阚的有种,也拉出去反呀!”
在奉系军中,能让张作霖当面训斥后还不服气、甚至吵起来的人,显然不是普通部属。阚朝玺偏偏这么做了,而导火索不是战场上的失利,而是一趟押运烟土的买卖。
事情发生在1925年。阚朝玺的弟弟阚朝俊带着卫队旅,把烟土运往八面城交易,途中遇上常荫槐手下的交通执法队,烟土被扣了下来。
阚朝俊带人回到新民,把经过告诉哥哥,阚朝玺听完先骂弟弟办事不力,又追问对方有多少兵。
答案是一个营。阚朝玺再问,自己这边带了多少人,阚朝俊回答一个旅。一个旅押着东西,却让一个营把烟土扣走,阚朝玺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让弟弟带兵追回去。
结果,阚朝俊不但抢回烟土,还缴了执法队一个营的枪械。事情到这儿,已经不只是一次押运冲突了。
交通执法队代表的是常荫槐管辖下的执法力量,阚家卫队则仗着兵多,直接把对方的枪械缴走,这等于把军队和地方执法之间的矛盾摆到了台面上。
常荫槐得知后很生气,赶到奉天大帅府向张作霖告状。张作霖把阚朝玺叫来训斥,原本是想压住这场风波,没想到阚朝玺不认错,反而跟他争吵。
张作霖气急,话说得很重,甚至讥讽他既然这么有胆量,不如干脆也拉出去反了。
这场争吵为什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关键不只在一批烟土,而在阚朝玺此前已经让张作霖失望过。
阚朝玺原本是张作霖倚重的心腹。郭松龄起兵反奉时,他心里并不安稳,为保存实力,还暗中与郭松龄联系,后来又遭郭部突袭,部队损失不小。
张作霖对此并非不知情,也确实有意追究,只是当时仍在用人,没有马上惩治他,还让他暂时归张作相节制。
这一步其实留了余地。阚朝玺若收敛些,事情未必会继续扩大,可他仍让弟弟带兵押运烟土,出了冲突后又动用一个旅去抢。
张作霖看到的就不只是一次私下交易,而是一个旧有嫌隙尚未消除的部将,继续按自己的方式调兵办事。
在当时的奉系体系里,兵权不只是打仗的工具,也意味着谁能调人、谁能管事。
一个营的执法队被一个旅缴了械,常荫槐若不追究,执法权威就难以维持;张作霖若放任不管,其他部将也可能觉得军队可以为私人买卖出头。事情看似围着烟土转,实际牵扯到军令和管辖权。
不过,阚朝玺与张作霖的关系也不是一场争吵后就彻底断绝。王永江看到两人越吵越凶,赶紧出面劝和,让阚朝玺先回去,后续再由他善后。
阚朝玺离开大帅府后,担心张作霖秋后算账,不敢留在奉天,先到四平等地待了一阵,后来去了大连,隐姓埋名过日子。
1926年,阚朝玺的母亲在奉天去世。他不敢直接回去奔丧,只好请张作相和吴俊升出面斡旋。两位奉系元老说情后,张作霖才松口,允许他回奉天治丧。
这段经历里,最能说明问题的不是张作霖骂得有多重,而是阚朝玺既失去信任,又没有立刻被彻底清算。为什么还留有转圜余地?
一方面,他过去确实是张作霖倚重的人,另一方面,奉系当时仍需要各路将领维持局面。
这也解释了一个看似矛盾的结果:张作霖可以因冲突训斥阚朝玺,阚朝玺也可以离开奉天避风头,但到了母亲去世时,仍能通过张作相、吴俊升求得回乡治丧的机会。
这不等于两人恢复了从前的信任,更像是旧关系、现实用人和家事请求交织在一起,留下的一道口子。
一个营对一个旅,按兵力看,阚家占着优势;可在张作霖眼里,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谁抢回了烟土,而是部将能不能把私事凌驾于军令之上。
阚朝玺赢回了货物,却也把自己推到了更难回头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