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陶哲轩是公开站队,不是联合发起人。
10月6日,OpenAI在GitHub上一次性发布了722篇由内部模型生成的数学手稿,声称涉及准黎曼猜想、四维挂谷问题、唯一博弈猜想等长期悬而未决的难题。这批成果由一个尚未公开的内部模型完成,OpenAI称其能力“显著强于”GPT-6 Astra。
抵制声明的发布者是人类数学协会,一个成立于2026年8月的小型组织,约809名会员。陶哲轩并不是这个协会的成员,他只是在个人博客上全文转载了这份声明。但以他的地位,转载本身就是一种公开站队。声明里那句“一次性发布700多份文件,展示的不是学术研究,而是权力”,迅速在学术圈传播开来。
核心矛盾不在于AI能不能做数学,而在于AI做数学的方式正在破坏学术规范。
第一个问题是质量存疑。截至10月7日,722篇手稿中只有约42%的主要结论完成了Lean形式化验证。OpenAI自己承认“一些未形式化的结果可能存在问题”,发布第二天就撤回了3篇手稿,一处符号错误使核心论证失效。
第二个问题是抢跑与优先权争议。就在OpenAI发布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证明”的前一天,纽约大学数学家Tristan Buckmaster和供职于Anthropic的Levent Alpöge刚发表了相关成果。Buckmaster公开质疑OpenAI读取了他留在Codex里的未发表草稿。
第三个问题是证明消化不良。陶哲轩有一个很精辟的比喻:数学家研究难题,就像徒步者寻找瀑布,真正的价值在于沿途发现的地标和路径,而不只是被直升机空投到终点。OpenAI一次性甩出几百份证明,数学家需要花大量时间去核验,而这些精力本可以用来理解问题本身。理论计算机科学家Scott Aaronson把10月6日称为“数学末日”。
一个反讽的细节是,有人把AHM那份抵制声明丢给AI检测工具Pangram,结果显示100%由AI生成。
这已经不是数学界第一次对OpenAI发难。9月11日,25位菲尔兹奖得主就联合发表过《人工智能在数学中的严重错位》,警告AI公司把数学难题当作模型能力基准,损害了数学追求理解与洞见的初衷。陶哲轩本人其实是AI的积极使用者,但他说过一句话:当AI能直接产出证明时,解掉一个问题和理解一个数学问题就分离了,而后者才是数学真正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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