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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善事干吗要报备?”广东广州,一团体嫌官方报备要求太严格,直接放生两万条鲮鱼!

“做善事干吗要报备?”广东广州,一团体嫌官方报备要求太严格,直接放生两万条鲮鱼!记者暗访荔湾、白云、番禺三区放生点发现,无报备放生竟是常态,不少团体和个人对法规全然不知。网上代放生开价69元一对鲤鱼,善举竟变生意!

广州这个放生团体,采购鱼苗之后,认为报备流程繁琐,直接选择在水域投放两万条鲮鱼。组织者所持的观点,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放生群体的认知误区,他们将放生单纯理解为个人道德行为,认定善事不需要行政层面的审核与监督。

南都记者在广州荔湾、白云、番禺三地的放生点位暗访,看到大量类似的场景。不少个人和小型团体来到河边,提着水桶、袋子,直接把水生生物投入河道,事前没有向主管部门提交任何信息。

现场询问之后才发现,多数人完全不清楚本地已经出台专门的放生管理法规,不知道大规模放生需要提前申报物种、数量、来源,更不知道投放的品种需要经过生态评估。

广州早在 2023 年 11 月就实施了地方性的放生管理规定,也是国内较早专门针对野生动物放生立法的城市。

按照规则,组织放生活动,要提前三个工作日在平台提交材料,主管部门会评估物种是否适合本地水域,给出科学指引,划定允许投放的区域。这套报备机制不是为了限制善意,而是避免因为盲目投放,破坏河道原本的生态平衡。

本次事件里面,放生团体口中的鲮鱼,经过专家辨认,实际是南亚野鲮,也就是露斯塔野鲮,并非本土原生鲮鱼。

这类外来品种繁殖速度快,抢食能力强,一旦大规模进入广州河涌,会挤占本土鱼类的食物与生存空间,改变水域内原有种群结构。大规模投放之后,本土鱼的产卵、觅食都会受到冲击,原本稳定的水生群落会被打破。

很多人误以为,只要是鱼,放进水里就能存活,就是救助生命。现实情况恰恰相反,市场上批量采购的鱼苗,大多是人工养殖品种,没有野外生存能力,大量投放之后会快速死亡。

尸体腐烂消耗水体氧气,诱发河道缺氧,造成更多水生生物死亡。一场初衷为善的放生,最后演变成大规模杀生,这也是渔政部门反复劝阻盲目放生的核心原因。

网络平台催生的代放生产业,进一步放大了这类乱象。商家明码标价,一对鲤鱼 69 元,还有黄鳝、田螺、甲鱼等不同套餐,买家在线支付费用,由商家代为完成投放,还会拍摄视频发给买家作为凭证。

整套流程被包装成线上行善的商品交易,买家看不到现场,无法核实物种来源,商家只追求接单数量,不会做生态评估。

部分代放生经营者甚至会循环牟利,把刚投放进河里的鱼捕捞回来,再次卖给下一批客户。鱼在捕捞、运输、投放的过程中反复遭受应激,死亡率极高。在这个链条里面,动物只是用来交易的商品,所谓行善,已经完全沦为一门赚钱的生意,善意被商业化运作消费。

全国多地都出现过盲目放生引发的生态灾难。江苏常州曾经有人私自投放数万斤革胡子鲇,大量外来鲶鱼投放之后不耐低温。

短时间大批死亡,水面遍布死鱼,当地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打捞清理,当事人还被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承担生态赔偿。类似案例不断提醒社会,随意放生不只是小事,严重时会对水域生态造成长期不可逆伤害。

法律层面,盲目放生的责任边界清晰。未经评估大规模投放外来物种,违反生物安全法、渔业法以及地方放生管理规定。一旦造成生态损害,当事人不仅面临行政处罚,还需要承担生态修复的经济赔偿,情节严重的还会涉及刑事追责。

哪怕投放者主观上出于善意,也不能免除对应的法律责任。大众认知的偏差,是乱象持续存在的根源。很多人分不清增殖放流和民间放生的区别。

渔业部门开展的增殖放流,会严格挑选本土苗种,评估水域承载力,控制投放数量,全程监测后续生态变化,目的是修复渔业资源。民间自发放生,往往缺少专业评估,只凭个人心愿采购动物,二者有着本质区别。

广州虽然设立专门的放生点位,但定点不等于可以随意投放。划定点位只是降低风险,投放前的报备、物种审核步骤依旧不能省略。

不少民众误以为只要到指定地点,就可以自由放生,这也是暗访中大量无报备放生出现的重要原因。法规宣传的覆盖面不足,很多经常参与放生的群体,从未接触过相关科普内容。

监管层面也存在现实难点。放生活动分散在城市各处河涌,参与时间零散,渔政人力有限,很难做到全天候全覆盖巡查。网络上的代放生交易,跨地域接单,交易在线上完成,投放行为发生在外地水域,跨区域的取证、追责难度更大,给这类灰色生意留下生存空间。

同时持续科普外来物种危害,区分科学放流和盲目放生。宗教团体、公益组织也可以参与进来,引导信众转变观念,用救助收容、捐款护生等方式替代野外投放。

善意本身值得尊重,但善意不能脱离科学与法律的约束。行善的底线,是不伤害自然环境,不带来次生灾害。不做评估、不履行报备,仅凭主观想法投放生物,本质上是把个人心愿凌驾于水域生态安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