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国军中将张辉瓒被俘,看到毛主席后,他哀求道:“润之,我有钱,别杀我,叫我老婆拿钱、医药、枪弹换我的命!”
张辉瓒被关在茅坪一间土屋里。他来回踱步,反复盘算:南昌家里有金条,妻子认识不少有门路的人,只要消息送出去,赎他回去的希望很大。
第三天,看守的战士送来纸笔。张辉瓒立刻给妻子写信。他详细列出赎人条件:先送药品和现洋以示诚意,再谈枪支弹药,最后是金银细软。他特意叮嘱:“此事宜快不宜迟,找李副官去办。”
信送走后,他安心了许多,每天整理衣衫,等着谈判的人来。
十天后,村口来了三个人。为首的穿着长衫,提着皮箱,自称是张夫人派来的代表。他们在红军干部的陪同下走进屋子。
代表打开皮箱,里面整齐码着银元。“这是第一批,五百大洋。”他又取出几盒西药,“夫人说,枪支正在筹措,请务必保障张将军安全。”
张辉瓒点点头,看向红军干部:“请转告润之先生,我说话算话。只要放我回去,后续条件一定兑现。”
红军干部收下东西,只回答:“我们会按政策办。”
又过了五天,村苏维埃开了一次会。几个从东固逃来的农民闯进会场,情绪激动。“不能放他回去!”一个老汉扯开衣襟,露出身上的伤疤,“他手下在我村里杀了十七个人!”
主持会议的何长工解释,正在谈判,会考虑群众意见。
老汉拍着桌子:“我们不要钱!要偿命!”
会场上议论纷纷。有人主张按政策交换物资,有人坚持要公审。最后决定:召开群众大会,听取各方意见。
大会前一天,张辉瓒从看守口中听说了东固群众的要求。他愣了片刻,随即摆手:“乡下人不懂政治。赎我的事,我妻子已经打点好了。”
第二天上午,河滩边聚集了几百人。张辉瓒被带到台侧坐下,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才有些发慌。
红军代表先讲话,说明反围剿胜利和俘虏政策。接着,几个农民上台控诉。每讲完一个,台下就响起一片喊声。
轮到张辉瓒发言时,他站起来,提高声音:“过往之事,我愿用家产赔偿……”话没说完,一个汉子冲上台,指着他的鼻子:“我娘死在你们放的火里!钱能买命吗?”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何长工急忙上前维持秩序,但愤怒的人群已经涌向台子。
张辉瓒被挤下台,推向河边。他回头想找红军战士,却看见几个农民围了上来。
一个老汉举起了手里的扁担。
张辉瓒下意识去摸口袋——那里空空的,妻子塞给他的怀表早已被收走。扁担落下的瞬间,他最后想到的是那封详细列出赎买条件的信。
三天后,那五百块大洋和药品被送到东固。分发的干部对聚拢的村民说:“这是按政策处理的。”
村民们默默接过东西。那个最先冲上台的汉子领了一盒药,转身走回自家半塌的屋子。他把药放在灶台上,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被火烧过的梁木。
在南昌,张辉瓒的妻子等了两个月,终于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信。里面只有一张被河水浸湿的照片,背面她亲手写的“儿已会叫爸爸”字迹已经模糊。
她把照片收进抽屉,没有再托人去打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