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格塞斯脑子坏了吧,还是美国整个国家都出毛病了?有个人被判了死刑,已经关了十多年,马上就要执行了。结果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觉得这样还不行,非得把枪毙的过程放到网上,让所有人都能看着。
一个已经被判了十三年的死刑犯,突然成了全美舆论风暴的中心。
尼达尔·哈桑,2009年胡德堡军事基地枪击案的主犯,当年造成13人死亡、32人受伤,2013年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之后一直关在莱文沃思的军事死囚牢房里。
十三年过去了,死刑执行本身不新鲜,新鲜的是国防部长赫格塞思打算把枪决过程放到网上直播,时间定在12月3日下午一点,地点就在胡德堡,当年他开枪的那个地方,那个时间点。
赫格塞思本人的说法很直白,他在接受一个右翼播客采访时说,要让民众看到“犯下这类罪行会付出沉重代价”。
这话听起来像是给潜在犯罪者看的,但问题在于,美国军事司法体系运行了两百多年,从来不需要靠直播死刑来证明自己有威慑力。
更微妙的是,这个决定是赫格塞思在航母上接受采访时随口说出来的,五角大楼和陆军不少人是看了新闻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一个涉及死刑执行的重大决策,走的是播客访谈的渠道,而不是正式的司法或军事指挥链条,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
哈桑这个人的特殊性在于,他不是普通的杀人犯。
他当时是陆军精神科医生,行凶前在网络上与也门的激进教士安瓦尔·奥拉基有过联系,庭审时他选择自己辩护,没有否认开枪,只说自己是“换了边”。
换句话说,他把自己定位成了一个政治符号,而不是一个后悔的罪犯,他在法庭上说过,如果被执行死刑,“我仍然是一个烈士”,这句话的分量,赫格塞思团队似乎没有认真掂量。
直播的决定一出,最先跳出来反对的反而不是民主党人。
北卡罗来纳的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说这“令人作呕”,说公开处决是伊朗和阿富汗那种“压迫政权才干的事”。
佐治亚的共和党众议员奥斯汀·斯科特说得更直接:他支持死刑,但“直播处决是圣战分子干的事,美国比这更好”。
犹他州的共和党参议员约翰·柯蒂斯引用了塞涅卡的话,说罗马的“血腥景观”腐蚀了观看者,文明在培养对处决的娱乐胃口时就会侵蚀。
这些不是反死刑人士在说话,这些都是投票确认赫格塞思任命的共和党人。
保守派电台主持人埃里克·埃里克森的分析可能是最要害的。
他说哈桑是个瘫痪的人,坐在轮椅上,行刑队对一个无法站起来的人开枪,这种画面会“削弱公众对死刑的支持”,同时“给了哈桑他想要的东西,一个殉道的平台”。
他预测中东会有人把直播视频做成mp4文件到处传播,用来招募新的极端分子。
这个逻辑链条很清晰:赫格塞思想要展示国家权力的威严,但哈桑想要的是成为某种叙事里的牺牲者,直播恰恰是后者最需要的传播媒介。
特朗普的态度也值得玩味,他批准了枪决的方式,但对直播这件事他说“他们正在做决定”,还加了一句“我真的不在乎他怎么走,只要他走就行”。
副总统万斯被问到会不会看直播时说“我不知道那会不会真的发生”,如果直播了,“我不会看”。
这两个表态和赫格塞思的积极推动形成了温差,白宫似乎在给自己留后路,直播这件事最终能不能落地,可能还有变数。
还有一个很少被提到的角度:那些被命令执行枪决的士兵。
CNN采访的一名陆军军官说,让穿制服的士兵站在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面前看着他被射死,这种“代际伤害是不可修复的”。
另一位消息人士说,很多士兵在战场上杀过人,但“这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他动不了,就像个靶子”。
军方还在纠结士兵能不能拒绝参与,以及如何隐藏行刑者的身份,赫格塞思在播客里轻描淡写地说“士兵拿步枪行刑”,但对于那些被选中的人来说,这很可能是一辈子甩不掉的画面。
直播死刑这件事放在更大的背景里看,它和司法公正的关系其实很薄弱。
哈桑的定罪经过了完整的军事法庭程序,2013年的判决本身就是法律给出的答案,十三年后把行刑过程变成公共景观,增加的只有传播价值,对法律本身的严肃性是一种消耗。
司法惩罚一个人,是因为他触犯了法律,而不是因为他的死可以用来传递某种政治信号,当政府开始把行刑场面当作传播工具,法律的权威性就悄悄被政治表演替代了。
赫格塞思说“人们需要明白后果”,但哈桑早就明白了,他在法庭上就已经接受了自己会被处死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