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躲在药窖里的林淑华让身边的护士把贴身内衣全脱下来。
头顶上日军扔进来的催泪毒烟正嗤嗤冒着黄烟,洞口还架着机枪,谁露头谁死。
药箱里仅剩的半壶蒸馏水必须倒在这些扯下来的棉布上,用来死死捂住嘴鼻。
这事儿要是换做普通人,在那个黑不见底的窄坑里,早就吓瘫了。外面皮靴踩得药瓶乱响,三个同伴刚被拖出去就没了动静,接着毒气筒就滚到脚边。人到了绝境,第一反应往往是哭喊或者往外撞,可林淑华偏偏在最要命的几秒钟里,脑子转得飞快。
她很清楚,没有滤罐的旧防毒面具就是个摆设。要活命,就得过滤毒气,而身边唯一能吸水、能捂严口鼻的,只有贴身穿的那层粗布棉内衣。脱衣服不是慌了,是她知道烟往上走,人得趴低,湿布贴在脸上,能抢下一口喘息的生机。
甚至连敌人放火烧洞口,都成了她们的掩护。日军以为里面没声了是全被熏倒,不敢下来看,一把火反倒把另一头的通风沟遮得严严实实。她手里握着止血钳,撬开砖头,带着周玉等几个人顺着暗沟硬是爬了出去。
更险的还在后头。半道上撞见伪军巡逻队盘问,她没把大家全交出去,自己迎上前,摸出一块银元和那件湿透的衣服,扮成找男人的寡妇挨了一脚,才把哨卡给晃了过去。
最后几个人缩在接应的马车稻草里,听着河对岸医院被烧的枪声,谁也没吭声。
活下来靠的真不是什么奇迹,就是极端恐怖砸到头顶时,那一点近乎冷酷的清醒——能用的东西哪怕只剩半壶水、一件破布,只要还没咽气,就得把它变成救命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