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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生】骗局 被沈巍带回家的第十四天,无论从对他的态度还是从生活待遇上,沈巍统统无可指摘。他当真像一个许久未见的兄长,体恤、温和,且正派。恰到好处地关心着罗浮生的身体和学业,又保持着距离。 在第二个被带出去吃晚饭并且当真只是吃晚饭的周日晚上,罗浮生一面忍不住地去瞟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 ​

【巍生】骗局被沈巍带回家的第十四天,无论从对他的态度还是从生活待遇上,沈巍统统无可指摘。他当真像一个许久未见的兄长,体恤、温和,且正派。恰到好处地关心着罗浮生的身体和学业,又保持着距离。在第二个被带出去吃晚饭并且当真只是吃晚饭的周日晚上,罗浮生一面忍不住地去瞟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一面忍不住大煞风景要问个究竟。“沈巍,我觉得你对我太好了,你觉得呢?”

有进步,沈巍心想,比上周带他出来吃饭,对方全程紧绷不说,还在自己伸手示意嘴角沾染酱汁时候险些一巴掌扇来。沈巍及时缩手,语调平静地提醒完,表现得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果然在回去的路上,被罗浮生小心地靠近坐了些。也没靠近太多,依旧保持着一拳距离。沈巍估计是罗浮生为自己准备的、但凡他不打招呼靠近就会一拳过来的一拳。罗浮生今天这样问,已经算很给面子。沈巍更给面子地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丝心疼。“有吗?”沈巍问,确定罗浮生吃饱,让服务员上前结账签字。“你自己又不喜欢出来吃。”罗浮生说。沈巍全程意兴阑珊,餐盘里的食物只动了些许,看到罗浮生动筷之后就会停下。罗浮生好几次迟疑着是不是自己也该停止进食,奈何这家餐厅贵有贵的道理,属实是好吃。他的手代替他的大脑思考,一刻不停往嘴里送着食物。等吃个七分饱,再看到沈巍含笑看自己的神色,先前会被他理解为不怀好意的那点笑又被罗浮生疑心是沈巍在嘲笑自己。但他的态度太平和了,让罗浮生所有的猜疑都无从立足,只剩下满心惶恐。“喜欢的。”沈巍说,“你是觉得我会勉强自己,做一些我并不喜欢的事,并且一定要表现出喜欢吗?”这句话只是听沈巍说出口,就觉得荒谬了。沈巍说完这句,才意识到罗浮生为什么会这样想。人总是会以己度人,沈巍会认为将罗浮生彻底带离那个环境就是一了百了,却忽略了罗浮生的不安。一如罗浮生会揣测沈巍会勉强坐在这里,熬过一顿自己并不喜欢的晚宴,只是因为他自己经历过太多次。“你都不喜欢这些吃的。”罗浮生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眼见着有些臊了。“小朋友不都是喜欢在上学前吃点好的。”沈巍笑,“明天周一,又要上学了,我想着还是带你出来吃,更有仪式一点。也当给你加油。”这句话听上去就更荒谬了,哪里有人上个一周的学都要别人加油呢。他觉得沈巍又仗着年长在诓他,但看一眼沈巍正注视着他的一双眼,罗浮生觉得自己可以假装相信这个理由。

不过这句话只解释了这顿饭的好,并不能解释这一切背后的“好”。沈巍是和他线上有着多年联系的邻家哥哥,沈家和罗家曾经有过交集,这固然是理由,但这一切都不足够支撑沈巍将他带离洪家、带到自己身边、又当真只是好好抚养。沈父在看到沈巍把罗浮生带回家之后,问了一句学校那边怎么办,换学校会不会不适应,不再多问,甚至没再出现,家里日日只剩下沈巍和他。沈巍像是从“监护人”这个身份上咂摸出新鲜乐趣来,事事不假他人手,罗浮生自己都没他想得那样细致。罗浮生的心情也从一开始能够离开洪家的欣喜若狂,到发觉沈巍对他的好超出理解后的草木皆兵,到现在几番试探无果后的茫然。所有的礼物都必然标好了价格。如果现在还不需要支付,那么意味着索取的是他的自由、尊严或身体——或三者都是。罗浮生一直明白这个道理,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到底还有什么可能被觊觎。回去的车上,沈巍好笑地看着他又一次谨慎估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往自己身边凑一凑,又借着车辆转弯,往旁边挪一挪。沈巍从车窗上瞄了一眼他的身影,突然抱臂转身,一言不发自己挪开了些,只留个后脑勺对着人。果然看到车窗上影子都僵住,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好一阵后听到罗浮生一声好无奈的叹。你无奈什么,沈巍心想,我才是那个好心被怀疑应该感到无奈的那个。他这么想着,可也知道对方的谨慎事出有因,本想着再多相处一阵,自然日久见人心。谁想到更叫他无奈的事还有的是。

他记得自己是看着罗浮生回了房间休息。可怎么自己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穿着睡衣夹着枕头,在自己房门口来回转圈的人。沈巍现在不至于认为是罗浮生多依赖自己,但也不好对这么个活人视而不见,到底是不忍心,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罗浮生如蒙大赦地转身看他,对上沈巍的眼睛,又低了头,吝啬地只留一个圆圆发旋给他看。“明天又要上学——我——我睡不着——”他哼哼唧唧道。沈巍讶然,倒不是诧异于这个一触即破的理由太拙劣,而是他怎么连撒谎都这样不娴熟。“这样吗——”沈巍说,沉吟着。“我不打鼾不蹬被子不乱动的。”罗浮生说。他平日里总要装成熟,装小大人,装出副老成又不好惹的样。可现在看都不敢看沈巍,强撑着说一些自己都不信的谎话。穿一身棉质睡衣,刚吹干的头发蓬蓬地堆着,腋下还夹着个枕头。沈巍看着他,心头极快地被拨了下。像是被垂柳很快拂过的湖面,看不真切,只看到涟漪久久未止。“也不早了。”沈巍说,看罗浮生紧张看着自己,故意停顿,看到他开始抿唇这才满意转折,“你进来吧。明天上课要有精力。”

罗浮生规规矩矩走进来,半点不敢东张西望。沈巍虽不事浮华,床品也是极简极素的深灰,但毕竟是沈巍,偌大一张床,保守也有两米宽。罗浮生屁股才挨着床边,就觉得床垫极熨帖。他将枕头在床边角放下,平平躺下。沈巍还等着看他要搞什么幺蛾子,没想到他说一声“沈先生晚安”后就一动不动。当真酝酿睡意的样。沈巍随他去,正要起身去关灯,察觉到罗浮生呼吸的变化。原来他还是害怕。沈巍这下是半点不能理解。明明戒备,又硬是要把自己往沈巍手上送。似乎非要证明出沈巍是个坏人他才能安心。说全不生气自然是假的,多少有了你识人不清,凭什么我的好心反而要受到更多质疑的怒意。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正要生出心灰意冷来,罗浮生听他这里许久没动静,自以为不被察觉地飞快扭过头,看他一眼。沈巍这回并不主动躲开,冷淡回看过去,罗浮生被他看得往被子里缩了缩,假装闭眼睡觉。沈巍索性拉了椅子坐下,随手挑了本书看,脸依旧对着罗浮生的方向,翻动书页的声音在满室静籁中分外明显。就等着这人什么时候再按捺不住抬头。不等沈巍翻过三页,罗浮生又睁眼朝他看来。这回无法再装睡,他慢吞吞坐起身,又耷拉了脑袋。“你......你怎么不睡?”罗浮生问,“那我还是——”“似乎我在身边,你会紧张得睡不着。”沈巍不再看他,看着手上的书淡淡道。“既然这样,为什么又非要跑过来呢?”沈巍问,“罗浮生,我也不太懂了。”没想到沈巍这样轻易就看穿他的心思,罗浮生爬起来,又是满脸通红。“换个人,我就要觉得是——”沈巍把那个词收回去,还是不想脏了他的耳朵,“但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你是吗。”“我不是。”罗浮生拼命摇头。“哦,你不是哪种人?”沈巍突然朝他一笑,和平日里那份温和大相径庭。

罗浮生愣在原处,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做错了不少事,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一步开始做错。他半点不敢看沈巍,埋着头,想背对着沈巍从床上利落地滚下来。又被他那床被子缠住了手脚,跌跌撞撞,像是有意逗留。他知道沈巍现在看不见,可还是被自己的窘态气得鼻酸胸闷。下巴被人很快地往上一托,把他从半闷死的局面里解救出来。沈巍看着他,终究是把脸上那点冷完全撤回,轮到他无奈叹气。“我不怪你。”沈巍说,“你对我有戒心是应该的。你要是全无防备,我反而会担心。”“我生气的是,你为什么今晚又突然这样?这算什么?”沈巍想说勾引,看着罗浮生的脸实在没能忍心,“以身犯险?钓鱼执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罗浮生,你想证明什么?万一我真的图谋不轨,你自己进了房间,爬上了床,你还能轻易下来?”罗浮生捏着自己的枕头,想学鸵鸟把脸深深埋进去,可被沈巍坚决地止住了。

“我是想——”罗浮生说,尾音不为人知地发着颤,“如果你在伪装,那我早一点发现,我就不会又.......又被骗很久。”“因为我好想完全相信你啊。”罗浮生说,眼泪沿着沈巍的指尖滑下来,“我只是——只是不相信我自己。”不相信他会被人一无所求地关爱着。沈巍松了手,罗浮生自觉地把枕头又卷一卷夹好,被拿着热毛巾出来的沈巍按着肩头留住。“那我算是个好人吗?”沈巍用热毛巾按着他的眼睛,轻笑着问。被毛巾遮着大半张脸的人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样呢?”沈巍见他今晚这样实在太乖,没忍住做了一早想做的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样也算?”罗浮生又一次点点头。他确实会被骗很久。沈巍拿开毛巾,看罗浮生红着一双眼。可那双总是犯倔的眼睛,现在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目光中蓄满信任,心想。他以身涉险,自己义不容辞。朱一龙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