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早就断言“资本主义必将灭亡”,现实却是发达国家几乎都是资本主义,这一历史悖论究竟如何解释?
资本主义没有按日历上的某一天退场,发达国家也没有一夜之间改换制度。
但贫富差距、工作不稳定和贸易冲突不断冒头,让一个老问题重新变得现实: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的判断,到底错没错?
先看一组近年的数字。乐施会2025年1月发布的报告估算,全球亿万富翁财富每天净增约57亿美元,全球仍有四分之一人口吃不饱饭。
报告还称,全球亿万富翁总财富达到15万亿美元,最富的12个人拥有的财富,超过全球最贫困的35亿人。
这组数字不能单独说明资本主义马上就要崩溃,却能看出财富增长和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同步。问题来了,马克思说的资本主义危机,是不是就等于制度很快垮台?
很多人把他的判断理解成倒计时,好像他预告资本主义将在某个时间点突然消失。
其实,他讨论的重点是制度内部的矛盾。生产越来越依赖大量劳动者和社会协作,利润却主要归资本所有者。两者之间的张力会长期积累,但具体何时、以什么方式改变,他没有给出明确日期。
现实也不是只有一种颜色。美国股市持续吸引资金,部分发达国家居民享有较完善的公共服务,资本主义制度看起来仍有韧性。
可另一面,乐施会报告估算,美国2025年有约3700万人生活在联邦贫困线以下,英国食物银行去年接待人数创下纪录,法国接连出现大规模罢工。所谓制度运行得好不好,得看谁在看,也得看生活账单怎么变化。
资本主义能撑到今天,一个重要原因是它会调整。
19世纪工人工作时间长、劳动保障少,后来工人组织、罢工和选举推动各国建立最低工资、失业保障和义务教育等制度。矛盾没有消失,但社会压力迫使制度不断加上新的规则。
美国大萧条后的新政,就是一个历史样本。
政府扩大公共工程和社会保障,试图缓解失业与贫困,也让市场经济在监管和公共支出增加后继续运转。它没有终结资本主义,却说明制度可以在危机中改变做法。
2008年金融危机后,各国政府又出手稳定银行和金融体系。
市场并非完全靠自身恢复,公共力量也参与了兜底。这种做法帮助避免更大的金融崩盘,同时也引出另一层争论:风险发生时由社会承担,收益上升时却集中到少数人手里,这样的安排能长期获得认同吗?
修补有用,但修补不是消除矛盾。乐施会还估算,富人进入政界的可能性是普通人的4000倍。
这个数字反映的是财富影响公共决策的担忧,不等于每项政策都由富人决定,却提醒人们,金钱和政治之间的关系,正在成为制度信任的一部分。
贸易冲突也让资本主义的另一面浮出来。
2025年,美国对中国加征最高145%的关税,并向60多个国家加征关税。自由贸易常被视作市场规则,可一旦国内产业和政治利益受到压力,政府也会转向保护措施。竞争并没有消失,只是从企业之间延伸到国家之间。
这能直接证明马克思预言的世界大战必然重演吗?当然不能。
贸易战、地区冲突与历史战争之间不能简单画等号,但它们确实说明,各国经济利益并不总能靠市场规则协调,局势紧张时,国家会把安全和政治考虑摆到前面。
还有一种变化,发生在工作岗位上。
人工智能正在进入办公、客服和内容生产等领域,部分重复性任务可以由软件完成。这不等于几千万白领已经失业,却让老问题换了一个新场景:技术提高了生产效率,收益会怎样分配,岗位转变的成本又由谁承担?
马克思的判断,可能更适合被看成对制度矛盾的分析,而不是一张准确的预言表。他看到了资本集中和劳资冲突,却未必充分估计到工会、福利政策、选举制度和国家干预带来的调整能力。
反过来,制度能调整,也不代表每次调整都能公平分配成本和收益。
法国经济学家皮凯蒂用长期数据讨论资本收益与经济增长的关系,指出财富可能不断向已有资本集中。他强调累进税等政策可以缓和差距,马克思则把视线放在制度更深层的变化上。
两种思路的差别,不只是对现状的判断,也在于相信制度能修到什么程度。
所以,资本主义还在,并不能简单证明马克思错了;贫富差距扩大,也不能直接证明制度马上就会终结。
更现实的问题是,规则能不能继续回应普通人的处境,技术带来的收益能不能更广泛地分享,政治决策能不能摆脱财富影响过大的局面?
历史没有给出一个现成答案。
资本主义已经多次靠改革渡过危机,但每一次修补能否缓解矛盾,还要看它能不能让更多人觉得,增长不只是账面上的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