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震,字鹿碛,一八五一年出生于安徽当涂。一张流传至今的清末留影里,时任阿克苏兵备道道台的他,着深色官袍、戴官帽,长髯垂胸,目光深邃肃穆,端坐椅子上。阿克苏兵备道统辖南疆民政军务,是朝廷极看重的边要之缺,从东南书生到坐镇此席,潘震凭的不是门第。
他饱读经史子集,是清末民初新疆政坛少有的传统史学素养深厚的官员。连三度前来中亚探险的英国学者斯坦因都曾盛赞他学识渊博,堪比专业欧洲研究人员。
一个中国边疆大员能让欧洲汉学家折服,并不多见。潘震待这位洋学者也算礼数周全,自一九零四年起不仅亲自接待,还致信沿途地方官请予关照,更把斯坦因引荐给敦煌当地官府。
仕途上他一步一个脚印,从甘肃华亭县知县做起,辗转新疆莎车、和阗两处直隶州知州,再到阿克苏道员,继而调任伊塔道道员。
辛亥革命后,伊犁起义爆发,潘震逃往俄国伊犁贸易圈躲避,新疆都督袁大化仍想借他翻盘,指示他与广福、贺家栋"纠合四面旗兵"推翻伊犁革命政权,计划终告失败。
一九一二年四月,袁大化又建议派他赴塔城谈判,伊犁军政府却以他"躲俄贸易圈不愿出面"改派他人。可就是这么个一度避居异国的旧官僚,民国肇建后竟逆势再起:五月出任新疆布政使,兼掌国税与审计两处,一九一四年再任财政厅长,直到一九二六年病逝,横跨两朝而不倒。
只是功过难两清。受时代局限,潘震对近代考古价值与文物流失之害缺乏认知,当年对斯坦因的种种通融,客观上成了外国探险队劫掠西北文物的一臂之助,敦煌经文等国宝就此流散。一个饱学之士,终在青史留下难以辩驳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