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日军用毒气攻下高安城,74军军长王耀武看着满地的国军尸体悲痛欲绝,这时上级命令王耀武撤退的时候,王耀武坚决不从,他誓死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主要信源:(中国侨网——抗日名将王耀武)
1941年3月23日拂晓,风从锦江方向越过高安城墙,翻动一截烧焦的旗布。
墙垛下的灰烬还渗着火星,担架队顺着城门洞往外抬人,白布单下露出半垂的胳膊。
这座城是前一天后半夜重新回到中国军队手里的。
城墙根上横着的身子一层压一层,没人说话,只有风翻动衣角和布单的声音。
王耀武站在城门口斜坡上,右胳膊缠着浸透的绷带,脸上干涸的泥浆被汗水冲开一道白痕。
他看着那些趴在泥地里的人,有的手指还抠在断墙砖缝里,像是准备再跃起来。
3月21日午后,日军逼近高安城。
高爆炸弹把守军工事一排排掀掉,落地的弹头不炸,只裂开一道口子,滚出大团黄绿色的雾。
雾贴着地面漫开,灌进壕沟、掩体和门洞,守军撕了湿布捂住口鼻,挡不住那股呛进肺里的辛辣味。
有人站起来又跌下去,有人抱着枪蜷成一团,喉头嘶嘶作响,很快倒在沟沿上。
城里的枪声一节一节静寂下来,高安城在这个沉闷的下午落进日军手里。
王耀武当天入夜后赶到外围,月光照着被毒气洗过的阵地,脚下每走一步都可能踢到僵住的手或断枪。
他蹲下去,把一具不动了的身躯翻过来看脸,站起来继续走完战壕。
参谋提醒他上边来电让部队先撤,他接过电报纸,没有看第二遍,折好放进胸口口袋。
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弟兄们还躺在城里,这一仗不能就这么算了。
3月22日傍晚,高安城外一座塌了半边屋顶的旧祠堂里,王耀武让人搬来几坛酒,又抬来一只旧木箱。
他掀开箱盖,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元,码了两层。
他对聚在堂下的官兵说明白,今夜要回高安城,进去的人先喝一碗酒,银元是安家费,活着回来当庆功钱,回不来的,托人送到家里。
说完自己端起一碗酒喝尽,没有再看那木箱。
祠堂里安静了片刻,一个年轻兵先走出来,端碗仰脖喝干净,放下碗,报了名字和老家,转身走回队列。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跟上来,没有人伸手碰那些银元。
有个高个子喝完酒,低头望了一眼银元,摇了摇头退回去。
酒碗磕在泥地上的闷响一直持续到深夜。
晚上九点前后,月亮被云遮严了,600个人沿着城墙缺口潜进高安。
城南一条窄巷里,有人踩断烧折的屋梁,木头嘎吱一响,惊醒了整片营地。
枪声撕裂夜幕,巷战从街口蔓延到每一处墙根。
有人端着手榴弹冲向日军堆弹药的地方,有人在断墙后与对手扭打在一起。
凌晨时分,城南传来两次巨大爆炸声,一次是日军挂毒气弹的库房被引爆,另一次是他们自己人拉响了炸药包。
高安城像一只被捅破的蜂箱,响到天亮。
等到城头重新插回那面旗,天已经放亮,3月23日上午,伤亡统计送到王耀武手上。
他站在墙头看了很久,把那张纸叠起来放进口袋。
后来人们才知道,那六百个人当晚进了城,天亮后走出城门的,只有28人次。
日军留下的尸体超过八百具,缴获的子弹堆满半间屋子。
王耀武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从来不是侥幸。
他出身赣北农家,很小没了父亲,十几岁就下地干活,手掌磨出血泡又结出厚茧。
后来家里拿不出学费,跑到天津投靠亲戚,正赶上黄埔军校招生,他翻出旧课本夜里自学,一考便中。
从排长到军长,中间隔着淞沪、南京、万家岭那几场硬仗,回回他都站在队伍最前面。
每到交火要紧的关头,他都在火力最密的地方站着,子弹从肩头擦过去也没退。
部下肯替他拼命,凭的就是这站得住的身形。
上高会战结束以后,王耀武又升了职。
他没有留下那箱银元,连同自己攒下的俸禄一起托人送到阵亡官兵的老家。
银元走过赣北的田埂和山道,递到一双双粗糙的手上。
很多人家没有点数,只是把银元用旧布包好,压进箱底。
后来日军内部战报承认,这支部队是他们开战以来撞见的骨头最硬的一伙。
高安城在接下来的岁月里逐渐平静下来,城墙弹痕被雨水冲刷成浅沟,砖缝里挤出草芽。
城根那棵老槐树被弹片削去大半边树冠,次年春天又从断面下发出新枝,嫩叶朝着亮处长。
很多年后,已经很少有人能一字不差讲出那一夜的全部经过。
但每逢春天,锦江边的野草长得格外高,掠过墙根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报名字。
1941年3月22日夜里端起来的那碗酒,碗沿磕在残砖上的闷响。
还有那排银元在月下一动不动,没有刻进任何碑文,却嵌在这座城的骨缝里,风刮不走,雨冲不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