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李宪在公元720年设宴款待宾客，席间一边与众人推杯换盏，一边不断逗弄身边的宠妾。
唐代诗人王维曾写过一首《息夫人》，短短二十个字，却让一位身份显赫的亲王陷入尴尬。这位亲王，就是唐玄宗的兄长李宪。
关于此事，晚唐孟棨的《本事诗》留下了记载。后人常将故事放在公元720年前后，但宴席的确切日期尚无可靠记载。
李宪原名李成器，是唐睿宗李旦的长子。
公元684年，李旦首次登基，年仅六岁的李成器成为太子。后来皇室政局发生变化，他失去了储君身份。
710年，李旦再次即位，朝廷重新商议立储。李成器身为长子，本有继承优势，但弟弟李隆基平定韦后集团有功，同样受到朝臣支持。
关键时刻，李成器主动辞让，提出国家安定时应考虑嫡长，危难之后则应重视功劳。
最终，李隆基成为太子，并于712年继承皇位。
716年，李成器改名李宪，受封宁王。由于不参与储位争夺，他始终受到唐玄宗礼遇。
《旧唐书》记载，玄宗每逢李宪生日，常亲自前往王府相聚。宫中得到珍贵食品，也经常送给兄长。
唐玄宗还在兴庆宫修建花萼相辉楼，用以彰显兄弟情谊。可以看出，李宪虽然没有登基，却享受着极高的地位和待遇。
然而，政治上的谦让，并不意味着他在其他事情上同样克制。
据《本事诗》记载，宁王府中有数十名歌舞女子。王府附近还有一家卖饼的小店，店主的妻子容貌出众，引起了李宪的注意。
李宪给了店主一笔丰厚财物，随后将女子带进王府。
史料没有交代双方如何商议，也没有明确记载女子是否自愿。考虑到亲王与普通商贩之间的身份差距，这件事很难被简单看成平等交易。
女子进入王府后，受到格外优待，却始终没有忘记从前的丈夫。
大约一年后，李宪问她，是否还记得那个卖饼的人。
女子一言不发。
李宪随后派人召来卖饼人，让夫妻二人见面。女子看见丈夫，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下来。
当时王府中有十余名文士，见到这个场面，都十分感伤。
李宪却提出一个要求，让宾客们就此赋诗。
王维率先写出了《息夫人》：
“莫以今时宠，难忘旧日恩。
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
王维没有在诗中提及李宪，而是借用了春秋时期息夫人的故事。
当年楚文王灭掉息国，将息国君主的妻子带入楚宫。按照流传下来的故事，息夫人虽然身处楚宫，却长期不肯与楚王交谈。
王维借古讽今，把亲王与卖饼人妻子的遭遇放在一起。女子可以接受新的住所，却不代表她愿意割舍过去的婚姻。
更耐人寻味的是，诗里真正受到关注的并不是亲王，而是那个几乎没有说话机会的女子。
后世通行记载还提到，李宪听完诗后，将女子送回卖饼人身边，让夫妻重新团聚。
不过，《本事诗》属于诗歌轶事，流传文本也存在差异。宁王最终如何处理此事，仍应保留必要的史料分寸，不能把后人补充的情节全部视为定论。
李宪与王维的人生，此后走向不同方向。
721年，王维考中进士，后来历任监察御史、尚书右丞等职，成为盛唐诗坛的重要人物。
741年，李宪病逝，终年六十三岁。唐玄宗追谥他为“让皇帝”，并将其安葬于惠陵。今天陕西蒲城仍有相关陵墓遗存。
李宪因辞让储位受到史书称赞，但这不意味着他的所有行为都值得肯定。
评价一个历史人物，既要承认他在特定政治环境中的贡献，也不能忽略权势可能给普通人造成的伤害。
王维的《息夫人》能够流传千年，靠的也不只是诗歌技巧。它让世人看到，即便在等级森严的时代，富贵也无法替代真情，身份更不应该成为支配他人生活的理由。
741年李宪去世时，唐朝仍处于开元盛世。十多年后，安史之乱爆发，那个繁华时代开始走向衰落。
王府的宴席早已散去，曾经显赫的亲王也成了史书中的名字。一个时代终究结束，新的历史不断展开，而关于情义、尊严与公正的追问，却始终没有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