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幅奥诺雷・杜米埃的讽刺画吧，画名《辩护人》。画中的内容很容易看出，是法庭辩护场景。

但！戏剧性一目了然不是吗？那两个主要人物的表情简直是将“故事”二字贴在了上面。

杜米埃是19世纪让法国官方非常头疼的现实主义讽刺艺术大师，这幅画创作创作于19世纪中叶，是他“司法界人士”系列其中之一。

画面的中心是一名当事人与一名辩护律师。辩护律师穿着黑色的法袍，身体夸张地前倾扭曲，面部表情极度亢奋，正在声嘶力竭地发表陈词。他一只手攥着手帕（也可能是辩诉状），另一只手后挥舞，好像是一个演员正在演戏。

在辩护律师身边的女性当事人的表情更加有意思，她的眼睛向左方向瞄去，嘴边带着微妙的笑容，身姿端正安稳。这与辩护律师那激昂的演员状态截然相反。好像她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而非是当事人。

背景处，是黑压压的旁听群众，他们被处理成模糊的群像，起到烘托氛围的作用。

这幅画最值得关注探讨的地方有两点。一是背景；二是当事人女性的笑容。

先说第二点。我个人觉得，那位女士的笑容带着一种“诡谲”感，理论上来说，这种笑容是不应该出现在法庭上的。这位女士的穿着是很明显的富裕阶层，如此我们可以代入19世纪的法国社会语境展开联想：

她或许已经知道自己会赢下庭审，所以有着令人玩味的镇定。她的财富与人脉早已决定好命运，律师的卖力表演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杜米埃实际是在用富裕女士的表情来反衬法庭上正义表演的虚伪。

再说背景。

杜米埃十几岁时曾在巴黎做过法律事务所书记员等相关工作，他很早就目睹到司法界的乱想。诸如律师的虚伪，司法的腐败与脱离现实等等。所以后来才创作了一系列讽刺画。

不过，这种律师在法庭上“卖弄”并不是19世纪才有。它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期，在罗马时期有“辩护人”这一职位，功能同当代律师类似，很多辩护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演说家，最著名的当属西塞罗与霍腾修斯。

在当时的“法庭”上，辩护人最主要的工作并不是搬出法律条规为当事人辩护，而是表演。用他们华丽的演说与丰富的肢体动作打动陪审团，得到的欢笑越多，胜诉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这大概是杜米埃对19世纪法国律法失望的最大原因。当时的法国与两千年前的罗马相比，在律法上好像也没有太多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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