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看美国的历史,其实应该能明白,美国人选出特朗普当总统是很正常的,美国社会有各种思想流派,可谓百家争鸣,也允许不同的思想流派进行实践,甚至是进行让特朗普当总统这样的大规模实践。
美国从殖民地时期就是由各地移民拼凑起的社会,漂洋过海的欧洲人带着各自理念落脚,清教徒的保守克制与拓荒者的自由放任,从一开始就共同扎根在这片北美土地上。
建国之后,不同的社会思想很快演化成不同的政治派别,早期联邦党主张强化中央政府权力,民主共和党偏向地方自治,两种路线的博弈贯穿了美国最初的百年发展阶段。
19世纪的杰克逊总统,是美国传统民粹主义思潮的早期代表人物,他打着反对精英、维护平民利益的旗号参选上台,狠狠冲击了美国华盛顿政坛长期盘踞的老牌政治势力。
除了杰克逊时期,美国历史上还出现过诸多民粹主义浪潮,19世纪的平民党运动、20世纪的麦卡锡主义,都是美国社会反精英思潮在不同时代的典型政治表现形式。
进入20世纪之后,美国的社会思潮一直在来回摆动,先是进步主义浪潮推动全面社会福利改革,后来又迎来保守主义反弹,里根上台是保守思潮回归的重要标志性事件。
美国的宗教保守力量也一直不容小觑,白人福音派基督徒占总人口的很大比例,他们反对堕胎、支持传统家庭价值观,一直是美国政治里不可忽视的一支核心保守势力。
美国实行的联邦制也给不同社会思潮留足了空间,各州拥有很大的立法自主权,红蓝两州在税收、堕胎、枪支等议题上政策差异极大,相当于各自进行小规模的社会实验。
冷战正式结束后,美国全力推动新一轮经济全球化,本土制造业不断向外转移,曾经的中西部工业重镇逐渐衰落,大批蓝领工人失业,普通中产家庭收入常年持续停滞不前。
与此同时,华盛顿的传统政治精英和华尔街的资本精英越走越近,制定的政策越来越偏向富人阶层,底层普通民众的诉求没人理会,整个社会阶层之间的裂痕变得越来越深。
2009年兴起的茶党运动,就是美国国内保守派反弹的集中体现,他们强烈反对奥巴马的医改政策,主张大幅削减政府开支,为后来特朗普的政治崛起铺平了道路。
2008年爆发的金融危机彻底点燃了民众的不满情绪,政府拿着纳税人的钱救助华尔街,却让普通家庭承受失业潮和房产大幅贬值的痛苦,美国建制派公信力降到谷底。
特朗普刚好踩中了这个社会情绪集中爆发的时间点,他以完全的政治素人身份参选,喊出美国优先的口号,把矛头对准非法移民和自由贸易,精准戳中广大底层白人的痛点。
特朗普的商人身份也是他的一大核心优势,他不用受传统政治正确的约束,敢公开说很多普通民众想说却不敢说的话,打破了美国政坛长期以来的刻板话术惯例。
近几十年美国人口结构变化速度很快,白人占总人口比例持续下降,很多白人产生了强烈的身份焦虑,担心自己的文化和社会地位被取代,这种情绪也被特朗普充分利用。
过去几十年美国工会势力不断衰落,传统蓝领阶层失去了核心政治代言人,民主党越来越偏向身份政治,不再关注底层工人利益,给了特朗普争取这部分选民的绝佳机会。
教育程度的分化也进一步拉大了深刻的社会政治分歧,没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群体更倾向于保守立场,受过高等教育的群体则偏向自由派,两边的立场几乎完全没有交集。
近几十年美国两党的政治极化越来越严重,中间派温和政客逐渐失去生存空间,选民更愿意选择立场极端的候选人,这也为特朗普的崛起提供了坚实的党内基础。
美国特有的选举人团制度也帮了大忙,它不是按全国普选票得票多少定胜负,而是实行各州赢者通吃的规则,这让特朗普能靠几个关键摇摆州的微弱优势成功拿下总统宝座。
美国大众文化里本来就有深厚的反精英传统,普通民众不喜欢华盛顿的政客说空话套话,反而欣赏敢说敢做、不按常理出牌的政治人物,特朗普刚好符合这种普遍心理期待。
美国的媒体环境也给各种不同思潮提供了生存空间,保守派电视台、右翼网站和社交平台各自发声,让边缘观点也能触达海量普通民众,逐步积累起自身强大的政治影响力。
这种多元甚至分裂的思想生态,根植于美国的核心建国理念当中,言论自由和结社自由的制度保障,让各种不同思潮都能找到自己稳定的生存空间和大量支持者。
特朗普在任期间争议始终不断,卸任后还面临多项刑事诉讼,但2024年再次参选总统依然拿到数千万张选票,说明他代表的这股思潮拥有极为广泛深厚稳固的社会基础。
往深了看,特朗普不是凭空出现的政治特例,而是美国社会思潮演变的必然结果,反精英、重本土的脉络一直藏在美国漫长的历史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走到政治舞台前。
美国社会的多元属性,本来就允许各种不同方向的政治尝试,哪怕这些尝试充满巨大争议,只要能获得足够多选民的支持,就能真正成为整个国家层面的大规模社会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