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抗日名将戴安澜将军的女儿,貌美如花,1950年,年仅15岁的戴藩篱继承父亲报国之志,参军奔赴朝鲜,在中国人民志愿军炮兵司令部担任文书。
很多人听到将门之后,难免会下意识猜想,会不会靠着父辈的身份,得到一些特殊的照顾。可戴藩篱从决定参军的那一刻,就刻意避开了这条捷径。去报名的时候,她没有主动提起自己是戴安澜的女儿,只是以一名普通青年的身份,递交了入伍申请书。
征兵干事看着这个稚气还没有褪去的小姑娘,心里不免有些顾虑。反复跟她讲明,朝鲜不是理想中的热血乐园,危险无处不在,艰苦远超想象,一定要慎重做决定。但不管怎么劝说,戴藩篱的心意,半点都没有动摇。
在她幼小的记忆里面,父亲的形象,一直清晰可辨。1942年戴安澜在缅甸激战牺牲,那年戴藩篱才七岁。她未必能够完全读懂战争有多残酷,可家人口中,父亲为国赴死的信念,早已深深扎进了心底。父亲给她取名藩篱,本意就是守护家国的屏障,这份期许,她从来没有忘记。
抵达朝鲜之后,文书这份工作,看着不用直接扛枪冲锋,可肩上的担子一点也不轻。炮兵是战场上的火力核心,每一组射击坐标,每一条前线传回的战况,每一道作战指令,全部要经过文书的核对、誊写与登记。只要一个数字出现偏差,就有可能造成炮火打偏,甚至危及己方官兵的性命。
朝鲜漫长的寒冬,是一道很难跨过的难关。气温长期跌到零下二三十摄氏度,没有保温良好的办公室,大部分的工作,都只能挤在潮湿狭窄的坑道之中完成。时不时就会传来敌机空袭的轰鸣,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坑道顶部的泥土簌簌掉落。每逢这个瞬间,她第一反应不是护住自己,而是赶紧用身体挡住摊开的作战文件。
战事吃紧的日子,通宵加班是常态。前方源源不断传来加急电报,她必须争分夺秒地整理归档。严寒冻硬了她的手指,钢笔握久了就会僵硬发麻,写几个字,就得凑到嘴边哈几口热气,等指尖稍微活络,又立刻埋头继续抄写。巨大的精神压力,无休止的熬夜,不断消耗着这个十五岁女孩的精力。每当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脑海里父亲的影子,就会成为她坚持下去的力量。
靠着严谨细致、从不松懈的工作,戴藩篱拿到了朝鲜政府颁发的银质军功章。这份荣誉,和父辈的名望没有一丝关联,完完全全来自她日复一日、一丝不苟的坚守。
停战之后,戴藩篱跟着大部队回到祖国。以她的经历和身份,本来可以向组织提出更好的安置条件,但是她没有。她把军功章小心收好,不去向外人炫耀过往,无条件服从国家分配,走进了上海第十八毛纺厂,成为一名普通的纺织工人。
工厂车间里面,机器日夜轰鸣,噪音巨大,工序单调又劳累。从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地,一下子落到不停轮转的织布机旁,巨大的环境落差,并没有让她心生抱怨。她沉下心来,从头去学习纺织的各项操作,踏踏实实做好手上每一件活。
在毛纺厂,她一干就是整整四十年。漫长的岁月里面,绝大多数朝夕相处的同事,都不知道坐在身边这个勤恳低调的女工,竟然是抗日名将戴安澜的女儿,更是去过朝鲜战场的志愿军战士。她从来不主动讲起自己的过往,不会拿曾经的经历博取优待和同情。
一直到退休以后,年岁渐长的戴藩篱,才慢慢把心里珍藏的故事拿了出来。她加入上海百老德育讲师团,去往一所所学校、一个个社区开展公益宣讲。只是讲课的时候,她很少说起自己在朝鲜的种种辛苦,说得最多的,还是父亲戴安澜以及无数为国流血将士的事迹。
她一辈子认准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先辈的功勋,属于整个国家,而不是留给后代去索取福利的资本。传承不是坐享其成,是接过那份爱国的初心,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去靠着光环抬高自己,只凭着本分守住良心,这便是刻在骨子里的将门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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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人民网党史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