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三峡大坝本来计划修150米高,水库最远能淹到四川长寿县。后来,重庆市委给中央送了份材料,建议把三峡工程的正常蓄水高度抬到180米。
一个城市,为什么要主动要求把自己淹掉更多?
这才是整件事里最值得琢磨的地方。
1984年,国务院原则批准了150米方案。按这个方案,移民大约30万人,投资相对可控,工程量和麻烦都小得多。对决策层来说,先干起来,似乎是务实的选择。
但重庆有不同意见。
重庆给中央的报告说得很直白:150米方案,对重庆港和附近航道几乎没有改善。万吨船队依然到不了重庆,而且重庆到长寿这段的泥沙淤积问题还不好解决。水从脚下过,船到不了门口,泥沙还可能淤积在自家港口——这样的方案,重庆方面认为难以接受。
所以重庆提出了另一个方案:把蓄水位抬到180米。水位高了,万吨船队就能一路开到重庆,航道条件也能跟着改善。
这个建议被专门提出来讨论。讨论后的态度很明确:150米的方案不行,180米的方案好,万吨船队可以开到重庆。
道理不复杂。150米方案只解决了防洪和发电,没解决航运。180米方案把航运也装进去了。长江是黄金水道,上游不通,黄金水道就打了对折。
但180米方案的代价也摆在桌面上。移民数量从30万猛增至100万,淹没的城镇、耕地和工程投资都会大幅上升。30万人搬迁,和100万人搬迁,不是一个量级的工程。不少人的担忧很实际:移民安置难度太大,会不会拖垮整个项目?
所以事情没有直接按180米定下来。1986年,中央决定对三峡工程重新论证,412位专家参与,历时两年八个月。最终形成的方案是:坝高185米,蓄水位175米,分期蓄水,初期先按156米运行。
175米,是180米和150米之间的一个平衡点。它既没有完全满足重庆的诉求,也没有停留在让重庆承担过多淹没损失的低坝方案上。
这个决策逻辑其实很清楚:重庆提出的180米方案,把一个原本被忽略的问题摆到了台面上——三峡工程不能只算防洪和发电的账,还要算航运的账。
毕竟长江上游的通行能力,关系到整个西南地区的经济命脉。而这个诉求推动了重新论证,也让最终的175米方案比原定的150米方案有了质的提升。
175米蓄水之后,宜昌到重庆的航道维护水深从2.9米提高到3.4到4.5米,消除了139处滩险,万吨级船队可以直达重庆。重庆港的航运条件得到了实质性改善。
回头看,重庆争的从来不是那几十米水位。争的是三峡该不该把航运算进去,争的是一个上游城市的声音,在国家工程里有没有被听见。这笔账最后算进去了。而受益的不只是重庆,是整条长江上游。
信息来源:重庆晨报《175水位缘于一封信》
文|姜糖
编辑|南风意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