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10月9日,山东东营黄河入海口,发生了一件让无数人瞬间破防的事。落日余晖里,数十万只候鸟扑翼腾起,遮天蔽日,在空中翻涌变幻——时而像一条巨鲲翻身入海,时而如一只大鹏振翼苍穹。网友们刷屏喊出了同一句话:"北冥有鱼,其名为鲲——老祖宗没骗我!"
《庄子·逍遥游》里有一段话,很多人从小背到大:"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两千多年前,庄子写下这段话的时候,或许就站在某处水泽边,望着漫天飞鸟出神。
今天在黄河口,那个画面,真的出现了。
这里是山东东营,黄河奔行5400公里、纵贯九省,最终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汇入渤海。黄蓝两色泾渭分明,是中国最独特的自然奇观之一。
而每年金秋,这里还会上演另一场奇观——来自西伯利亚、蒙古高原乃至更远北方的候鸟,沿着"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通道",浩浩荡荡地降落于此,觅食、栖息、补给能量,再继续南飞。
数十万只,有时甚至数百万只。
它们集群腾飞的那一刻,就是这场被称为"鸟浪"的壮观。
但你可能不知道,这场奇观,差点就消失了。1988年,一个叫张希涛的年轻人来到黄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报到。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茫茫的盐碱地,荒草丛生,漫天黄沙。鸟类,只有寥寥187种。
从那以后,他和一代又一代的科研人员就扎在这片滩涂上——退养还湿、修复水系、建造人工巢穴、划定保育区。
活儿看起来笨,却一年一年地干。漫长的等待之后,候鸟开始回来了。
今年春天,生态监测中心正高级工程师单凯,早晨五点就赶到苇丛,仔细查看东方白鹳的巢穴。他在记录本上写下的那一行字,自己看了几遍:"2月8日,发现了今年第一巢东方白鹳卵!"
说那话的时候,这个在保护区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工程师,声音有点抖。
东方白鹳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全球数量不足万只。而就在黄河口,它的单年繁殖数量在2025年达到了536只,创下历史新高。
这里如今已是东方白鹳全球最大繁殖地、黑嘴鸥全球第二大繁殖地、丹顶鹤野外繁殖的最南界。保护区鸟类种类,从建区时的187种,增长到了现在的406种。
还有另一支力量在背后助力。
生态监测中心的大屏幕上,实时跳动着鸟群的活动数据——这是华为TECH4ALL为保护区搭建的AI生物多样性智能监测系统,基于5G回传、云端训练,8万余段视频、13万余张图片"喂"出了能识别90种物种的人工智能。哪种鸟、在哪里、什么时间出现,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人,和技术,都在守着这片天空。
2024年7月,在第46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大会上,"中国黄(渤)海候鸟栖息地(第二期)"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黄河口候鸟栖息地,成为山东省首个世界自然遗产。
两位国际专家竖起了大拇指,说这里为全球5000多万只、250余种水鸟的迁徙保护,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支撑。
而这背后,是几十年间,无数默默无闻的人——生态学家、野生动物保护员、监测技术员——用最平凡的坚守,换来的。
那场被网友刷屏的"巨鲲翻身",不是偶然降临的馈赠。它需要一片足够好的滩涂,一条足够清澈的河流,一批足够专注的人,以及足够长的时间。
今年观鸟季,黄河口单季接待游客已突破14万人次,相关产业带动综合收益超过3亿元。
那些在荒滩上数了三十多年鸟的人,终于看见了候鸟,也看见了人群。
庄子说,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两千年后,黄河口的天空,真的有了这样的画面。那不只是万鸟齐飞的奇观——那是一代代中国科研人,用双脚丈量滩涂、用数据守护自然,换来的一句最好的回答:
我们,把神话还给了这片土地。
【主要信源】
黄河口候鸟流量带出"鸟浪"经济,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政府网,2026年6月30日
黄河口候鸟栖息地:万羽翩翩入画来,光明日报,2024年8月2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