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陈云对汪东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不是说你不忠诚,是现在的节奏你跟不上了。”
汪东兴出身江西弋阳的贫苦农家,13岁投身土地革命,16岁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了方志敏等创建的红十军。
1947年春,他被调到毛主席身边担任警卫工作。当时国民党军胡宗南部大举进攻延安,毛主席对周恩来说“不要急,不要慌。我要看到敌人才走”,周恩来建议找一个人替毛主席看敌人,毛主席随即回头问汪东兴:“汪东兴,你敢不敢留下来等敌人?”
汪东兴当即回答:“怎么不敢?只要主席下命令,我就留下等敌人。”
随后他带着一个排完成了任务,从此深得毛主席信任。毛主席后来评价说:“他是一直要跟我走的,别人我用起来不放心,东兴在我的身边,我习惯了。”
从1947年起,汪东兴先后负责毛主席多次外出视察的警卫工作。1963年考察黄河,1965年重上井冈山,1966年在武汉游长江,警卫工作都由他一手安排。
1949年毛主席首次出访苏联,从北京到满洲里沿线每一座桥梁、每一个涵洞、每一处制高点都安排了兵力,汪东兴本人则和毛主席共用一个车厢。
1976年10月,汪东兴以中央警卫局局长兼中央办公厅主任身份,调动8341部队组织实施抓捕行动,华国锋、叶剑英负责部署,汪东兴负责具体落实。
行动完成后,他在1977年8月中共十一大上被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排名第五。
形势很快发生了变化。1978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作出把全党工作重心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的决策。平反冤假错案、真理标准讨论、干部年轻化,一系列新任务摆上了桌面。
汪东兴此前支持“两个凡是”的提法,在真理标准问题讨论中也没有及时转变认识。
早在1977年周恩来总理逝世一周年时,他就曾提出多条限制纪念活动的规定,包括全国只能发四五篇纪念文章、党内老同志不准以个人名义写纪念文章、所有纪念展览一律不对外开放,理由是纪念规模不能超过毛主席。这些做法让不少党内同志对他的判断力产生了疑问。
1979年初,中央召开组织生活会,讨论领导班子调整问题。会前统计材料送到每位与会者桌上,汪东兴那份厚出一截,除了履历和健康状况,还有他自己反复修改的数页补充说明。
他对秘书交代:“要说清楚,别留下误解。”会议进行到人事调整环节时,陈云站起来发言,他说汪东兴已经走在革命后面,不但不能为改造党、发展国家提供好的建议,反而一再干扰中央的决断,这样的同志继续在党中央的领导岗位上,全党同志是不会答应的。
有人提出可以暂时保留汪东兴的职务,理由是考虑到他的资历和影响,调整不宜太急。陈云听后只回了一句:“恐怕没人会赞成。”短短几个字,把争议直接摆到了桌面上。
汪东兴缓缓起身,理好风纪扣,望向对面几位老熟人,字正腔圆说了八个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没有颤音,也没有多余解释。
汪东兴的离开并非突然完成,1978年底,他所兼任的中央办公厅主任、中央警卫局相关领导职务已经先行调整,但中央副主席和政治局常委的身份仍然保留,他还参加了1979年9月召开的十一届四中全会。
真正落定是在1980年2月,十一届五中全会批准了他的辞职请求,同时被批准辞职的还有纪登奎、吴德、陈锡联。
文件使用的措辞是“批准辞职请求”,而不是外界所传的“主动辞去所有职务”。
离开核心岗位后,汪东兴搬到了西单东侧的一个胡同里,与王震将军的住宅相邻。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他远离政坛已有多年,心情旷达淡定,潜心读书,谢绝诸多活动。
深居简出不会生客,但接待家乡的干部和父老乡亲却很热情,尤其对从事编史修志的同志几乎是有求必应。
1982年十二大后,他当选为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按照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待遇离休。2015年8月21日,汪东兴在北京因病去世,享年100岁。
新华社发布的讣告称他为“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无产阶级革命家”。
陈云自己说过:“现在我们主动地来选择人才,还有时间,再等下去,将来就没有时间了。”这句话放在汪东兴的去留问题上,逻辑是一样的。
国家要往前走,核心岗位上的人必须能跟上新的节拍。汪东兴的忠诚没有问题,党史里写得明明白白,但在历史转弯的地方,仅有忠诚是不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