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上，董事长赵宏业站在台上，目光看着销售部的方向，语气冰冷地喊道：“陈峰，站起来。”
陈峰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脸色平静。
全场280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陈峰身上，有疑惑，有震惊，也有少数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赵宏业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峰：“陈峰，从现在起，你被公司开除了。”
陈峰站在原地，没有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离开了会场。
两个小时后，所有领导的手机同时收到一封“终止合作通知”的邮件。
4.2亿订单，因对接人陈锋的离职，甲方单方面停止合约。
01
铂悦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暖光，映得满场衣香鬓影格外亮眼。
盛达实业成立12周年的年会筹备了两个半月，公司包下了这座五星级酒店的整个宴会厅，280名员工全都盛装出席，脸上满是期待。
舞台背景板上，“十二载砥砺，筑梦前行”八个大字裹着金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陈峰坐在销售部的桌位上，身边是他带了六年的团队成员，桌上的红酒杯轻轻碰撞，清脆的声响混着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又融洽。
财务部的张姐端着一杯红酒慢慢走过来，压低声音凑近陈峰说道：“陈总，恭喜啊，我听人事部的朋友说，今天董事长要给你颁年度特殊贡献奖呢。”
“张姐你别听他们瞎传，就是做好了本职工作而已。”陈峰摆了摆手，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今年三十六岁的陈峰，入职盛达已经六年，这六年来他的业绩年年稳居公司第一，早就成了全公司公认的销售标杆。
四个月前，他刚签下公司史上最大的一笔订单——和远航集团达成的4.2亿供货合同，这笔交易在整个行业内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台上的音乐渐渐停了，董事长赵宏业走上主席台，他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定制西装笔挺合身，拿起话筒的瞬间，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同事，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赵宏业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洪亮又有穿透力，“十二年前，我和几个老伙计凑钱创办盛达，当时就十几个人，挤在一间不到一百平米的小办公室里，连喝口水都得轮流用杯子。”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工业园区，员工超过600人，年产值突破28亿，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话音刚落，全场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不少老员工想起创业初期的艰辛，眼眶都有些湿润。
赵宏业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话锋却突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企业做大了，有些问题也跟着冒出来了。”
“有些人觉得自己立了点功劳，就尾巴翘到天上去，目中无人；有些人以为谈下几个大单，就能无视公司的规章制度，把团队的付出、公司的资源都抛在脑后。”
台下的掌声瞬间停了下来，原本热烈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不少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满是疑惑。
副总裁周明轩坐在前排，眉头紧紧皱起，他隐约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不简单。
赵宏业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牢牢定格在销售部的方向，语气冰冷地喊道：“陈峰，站起来。”
陈峰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从容不迫，脸上依旧带着平静的神色。
周围的同事们都愣住了，团队里最年轻的小李急得想拉他的衣角，却被陈峰用眼神轻轻制止了。
全场280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陈峰身上，有疑惑，有震惊，也有少数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入职六年，业绩确实做得不错，这一点公司承认。”赵宏业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但你是不是觉得业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公司明确规定，重大客户对接必须经过市场部协同，你一个销售总监，绕开市场部私下接触远航集团的决策层，这是什么行为？”
台下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大家都没想到一向受重视的陈峰，会被董事长当众指责。
陈峰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台上的赵宏业，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远航集团那个4.2亿的项目，你以为全是你的功劳？”赵宏业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严厉，“公司为这个项目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市场部前前后后铺垫了一年多，做了多少调研、多少方案？”
“你倒好，直接跳过所有流程，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你眼里还有公司的制度，还有团队的伙伴吗？”
“更过分的是，你和远航集团的人私下往来频繁，隔三差五就飞国外见面，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谁能说清楚？”
“董事长，您这话是不是说得太绝对了？”周明轩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说道，“陈峰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远航项目确实是他主导谈下来的，市场部的铺垫固然重要，但没有陈峰的坚持和专业，这笔订单根本拿不下来。”
“你闭嘴！”赵宏业猛地打断周明轩，脸色铁青地说道，“我还没说你呢，你这个副总裁怎么当的？下属违反公司规定，你不仅不制止，还帮着说话，管理不力到这种程度，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周明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奈地坐了回去，心里满是憋屈。
赵宏业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峰，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峰，从现在起，你被公司开除了。”
“人事部会在三天内跟你结算工资和未休年假的补偿，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上班了。”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峰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他既没有争辩，也没有质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弯腰，深深鞠了一个90度的躬。
一秒，两秒，三秒，他直起身，转身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早就计划好的约会。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舞台，正好看到赵宏业身边站着的市场部经理赵磊——赵宏业的侄子，正端着酒杯，对着他的方向做了个嘲讽的干杯手势。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推开门，走进了外面微凉的夜色中。
身后的宴会厅里，音乐重新响起，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不少人拿出手机发微信，私下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周明轩坐在位置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句话也不说。
没人注意到，陈峰离开时，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静静躺在那里：“陈总，一切按计划进行。”
02
陈峰是六年前加入盛达实业的。
那时候，盛达刚完成第二轮融资，正处于快速扩张的阶段，赵宏业通过猎头公司找到了他，开出的条件十分诱人：销售总监职位，底薪60万加高额提成，年薪百万起步，还承诺只要业绩达标，就有晋升高管的机会。
当时的陈峰在另一家科技公司做区域经理，已经干了九年，业绩一直名列前茅，但公司的管理层固化，他的晋升空间被死死卡住，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面对盛达的诚意和广阔的平台，陈峰心动了，很快就办理了离职手续，加入了盛达。
入职第一年，陈峰带着三个人的小团队，硬生生拿下了9200万的订单，打破了公司成立以来的销售纪录。
第二年，团队扩充到十二人，他带领团队再创佳绩，业绩直接翻倍，突破1.8亿。
第三年，凭借着亮眼的业绩，陈峰顺利升任销售副总裁，手下管着四十多人的销售团队，成为了公司最年轻的高管。
到了第四年，陈峰带领的销售团队业绩已经占到了全公司的45%，他也成了赵宏业口中“盛达的功臣”，每次开会都会被重点表扬。
但也就是从第四年开始，隐藏的问题渐渐暴露出来。
盛达实业本质上是一家家族企业，公司的核心岗位几乎全被赵宏业的亲戚占据：赵宏业的弟弟赵宏远做采购总监，妻妹李娟做人力资源总监，侄子赵磊做市场部经理，就连行政部主任都是他的远房表弟。
像陈峰这样没有背景的外来高管，能力再强，业绩再好，在赵家人眼里也只是个“打工的”，始终无法真正融入核心圈层。
矛盾的导火索，是两年前一场关于大客户的争夺。
当时，陈峰盯上了跨国企业远航集团，这家公司在欧洲拥有庞大的销售网络，每年的采购额超过12亿美元，如果能拿下这个客户，盛达的规模至少能翻一番，还能顺利打开欧洲市场。
为了拿下这个客户，陈峰做了足足三个月的详细调研，他发现远航的采购体系非常复杂，中间有好几层代理商，盛达以前也尝试过和远航合作，但都是通过代理商，利润被层层盘剥，最后到手的订单金额少得可怜。
经过反复思考，陈峰决定换一条思路：绕开中间的代理商，直接对接远航集团的采购决策层。
这个想法遭到了市场部经理赵磊的强烈反对，他直言“这不符合公司流程”，但陈峰知道，赵磊反对的真正原因是，一旦绕开代理商，赵磊通过代理商拿回扣的路子就断了——之前盛达和一些小客户合作时，赵磊就靠着代理商吃了不少回扣。
陈峰没有理会赵磊的反对，开始想办法联系远航的采购负责人。
他花了半年时间，通过各种人脉渠道，终于托人约到了远航集团的采购总监，一位名叫马克的德国人，五十多岁，做事严谨又注重细节。
那次见面是在法兰克福，为了节省开支，陈峰自己掏钱买了经济舱机票，住在性价比高的青年旅社，把省下来的钱都用在了和马克的沟通上。
第一次见面，马克只给了陈峰十五分钟的时间。
陈峰没有一上来就谈业务，而是用十分钟简洁明了地介绍了盛达的产品优势和定制化方案，剩下的五分钟，他和马克聊起了两人都感兴趣的足球，没想到两人居然是同一支球队的球迷，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
马克对陈峰的印象很不错，主动留下了联系方式，还说“下次有机会再聊”。
接下来的一年里，陈峰每个月都会飞一次欧洲，有时候是去法兰克福，有时候是去巴黎，和马克保持着密切联系。
他们不全是谈业务，有时候只是在咖啡馆坐一坐，聊聊行业动态，有时候会一起看一场足球比赛，慢慢的，两个人从单纯的商业伙伴变成了互相信任的朋友。
赵磊看到陈峰和马克走得越来越近，心里越来越着急，他知道一旦陈峰真的拿下远航的订单，自己的回扣就彻底泡汤了。
于是，赵磊开始在赵宏业面前添油加醋地说陈峰的坏话。
他说陈峰目中无人，不遵守公司流程，私下和客户勾兑，很可能存在利益输送；他说陈峰仗着业绩好，根本不把其他部门放在眼里，市场部提交的配合方案，陈峰从来都不看；他甚至暗示，陈峰这么拼命拿下远航的订单，是为了给自己积累人脉，迟早会跳槽带走客户。
赵宏业一开始并没有完全相信，但架不住赵磊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加上他本身就对陈峰这样的“外来高管”有所防备，便让赵磊多盯着陈峰的一举一动。
陈峰知道赵磊在背后搞小动作，但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计较，只是一门心思扑在远航的项目上。
又过了半年，时机终于成熟，陈峰正式向远航集团提交了合作方案，马克对方案非常认可，但远航的决策流程很长，需要层层审批，还得进行多轮实地考察。
在等待审批的那段时间里，赵磊没少给陈峰使绊子：市场部故意拖延提供相关资料，行政部以“经费紧张”为由不批差旅费用，就连陈峰团队需要打印合同，行政部都要故意刁难，让他们走好几道手续。
面对这些刁难，陈峰都忍了下来，差旅费用自己垫付，需要的资料自己熬夜整理，该做的工作一样都没落下。
周明轩看不下去，好几次在公司高层会议上为陈峰说话，他告诉赵宏业，陈峰是公司的核心人才，远航的项目对公司至关重要，应该全力支持，而不是处处刁难。
周明轩是赵宏业创业时的合伙人，持有公司18%的股份，说话很有分量，但赵宏业每次都打哈哈，说“年轻人多磨炼一下是好事”，始终没有制止赵磊的行为。
四个月前，远航集团终于正式批准了合作，4.2亿的订单，为期三年的供货合同，这是盛达实业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交易。
消息传回公司，所有人都震惊了，陈峰一夜之间成了公司的英雄，赵宏业在全体员工大会上特意表扬了他，说他“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是所有人学习的榜样”。
当时，赵磊坐在台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散会后，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摔了茶杯，骂骂咧咧地说陈峰“抢了他的功劳”。
陈峰并没有把赵磊的不满放在心上，他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按照合同约定推进后续的供货准备。
合同签完后，陈峰向赵宏业提出了两个申请：一是给团队的核心成员加薪，奖励他们这两年的辛苦付出；二是希望公司能给自己一些股权激励，让自己更有归属感。
赵宏业拖了两个多月，最后给出的答复是：加薪可以考虑，但股权绝对不行，公司的股份都在家族成员手里，不能随便给外人。
陈峰听到这个答复后，心里凉了半截，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那以后，他和马克的联系变得更加频繁了。
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工作，纯粹是私人往来，两个人会聊各自的家庭，聊职业规划，甚至会聊如何应对公司内部复杂的人际关系。
赵磊一直盯着陈峰的一举一动，他让自己的助理偷偷统计陈峰的差旅记录，发现陈峰每个月至少出国两次，几乎都是去见远航集团的人。
赵磊觉得这是个“抓住陈峰把柄”的好机会，但他跟踪了很久，也没发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直到一个月前，赵磊通过不正当手段，搞到了陈峰的一份邮件截图。
邮件是陈峰发给马克的，内容很简单：“如果后续有变动，我会提前通知你。”
赵磊如获至宝，立刻拿着这份截图去找赵宏业，添油加醋地说：“叔叔，你看，陈峰这明显是要跳槽啊，他都提前跟马克打招呼了，准备把远航这个大客户带走！”
赵宏业本来就对陈峰心存芥蒂，看到这份邮件截图后，彻底动怒了。
他觉得自己培养了陈峰六年，给了他平台，给了他资源，没想到陈峰居然想挖公司的墙角，背叛自己。
加上赵磊在旁边不断煽风点火，说“必须尽快除掉陈峰，不然公司损失就大了”，赵宏业最终决定先下手为强。
而公司成立12周年的年会，就是他精心选择的时机——当众开除陈峰，既能“杀鸡儆猴”，让其他员工不敢有异心，又能出一口心里的怨气。
03
陈峰走出铂悦酒店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深秋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脸上没有丝毫沮丧。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微信消息不断涌进来，有团队成员发来的问候，有其他部门同事发来的打听消息的消息，也有少数人发来的幸灾乐祸的嘲讽，但他一条都没回。
走到路口的红绿灯前，陈峰停下脚步，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烟，烟雾在路灯下缓缓飘散，他抬头看着夜空，眼神平静而坚定。
其实，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从赵宏业拒绝给他股权激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在盛达的路走不远了，赵家人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这次的“开除”，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两个小时后，正在宴会厅里和老朋友喝酒聊天的赵宏业，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此时，年会的节目表演刚进行到一半，颁奖环节还没开始，赵宏业心情很不错，他觉得自己当众开除陈峰的做法非常果断，既维护了公司的制度，又震慑了那些“可能有异心”的员工。
看到来电显示是财务总监孙强，赵宏业随手接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说道：“孙强，什么事？是不是财务报表出来了？”
“董事长，不是报表的事，是远航集团，他们发来一封邮件，您赶紧看一下！”孙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甚至有些颤抖。
赵宏业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挂了电话，立刻点开孙强发来的邮件。
邮件的标题很简单：“终止合作通知”。
发件人是远航集团的采购总监马克，内容是用英文写的，措辞客气但态度十分坚决：“鉴于贵公司关键业务对接人陈峰先生已离职，我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终止与盛达实业的合作协议。”
“根据合同第13条款，我司将停止所有订单的执行，并保留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
赵宏业快速扫完邮件内容，手里的红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洒了一桌子，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桌布往下流，滴在他的西装裤上，留下一片片污渍。
他脸色煞白，双手微微颤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
旁边的朋友还在笑着聊天，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赵宏业猛地站起身，快步朝着会场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拨通了孙强的电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到底怎么回事？远航怎么会突然发终止合作的邮件？”
“董事长，我也不清楚啊！”孙强的声音更慌了，“邮件是半小时前发来的，我看到后第一时间就通知您了，要不要试着联系一下陈峰，问问他是什么情况？”
“联系个屁！”赵宏业对着电话怒吼道，“他都被开除了，还有什么好联系的？你赶紧把周明轩和赵磊叫过来，立刻在酒店开紧急会议！”
十分钟后，酒店的一间小会议室里，盛达实业的几位核心高管都坐齐了：董事长赵宏业，副总裁周明轩，采购总监赵宏远，财务总监孙强，市场部经理赵磊。
赵宏业把远航集团的邮件转发给每个人，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财务总监孙强最先打破沉默，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董事长，这笔损失太大了。”
“4.2亿的订单，咱们已经投入了3100多万的前期成本，包括原材料采购、生产线调整、人员培训这些，现在订单终止，这些投入都打了水漂。”
“更严重的是，如果远航集团追究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是订单金额的12%，也就是5040万，这对公司的现金流来说，是巨大的压力。”
“还有后续的供货链条。”采购总监赵宏远，也就是赵宏业的弟弟，脸色苍白地说道，“远航是咱们在欧洲市场最大的客户，也是咱们打开欧洲市场的关键，这一断，不仅后续的订单没了，咱们之前拓展的其他欧洲小客户，很可能也会跟着动摇，整个供应链都会受到影响。”
赵磊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手指不停地抠着桌面，不敢说话，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周明轩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冷冷地看着赵宏业，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早就提醒过你，陈峰和远航集团的关系不一般，马克信任的是陈峰，而不是盛达实业。”
“你偏不听，非要在年会上当着280多人的面当众开除他，还要羞辱他，现在好了，客户跑了，订单没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你什么意思？”赵宏业猛地抬起头，瞪着周明轩，语气愤怒地说道，“你是在怪我吗？陈峰违反公司规定，无视流程，难道不该处理？”
“处理当然可以，但方式方法有问题！”周明轩也提高了音量，拍了拍桌子说道，“你就不能私下找他谈吗？非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羞辱他？”
“远航的项目，陈峰前前后后跟进了两年多，付出了多少心血，整个公司的人都看在眼里，马克之所以愿意和咱们合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信任陈峰的为人和专业能力。”
“你把陈峰开了，马克自然会觉得咱们公司不讲情义，不值得信任，终止合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哪知道他和马克的关系这么铁！”赵宏业怒吼着反驳道。
“你不知道，但公司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周明轩冷笑一声，“市场部提交的项目进展报告，销售部的工作总结，每一份都明确写着陈峰是远航项目的核心负责人，是关键对接人。”
“你从来都不看这些报告，只听你侄子赵磊的一面之词，能不出事吗？”
赵磊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他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道：“王总，不，周总，您这话不对。”
“陈峰私下和客户往来这么频繁，这本身就不符合规矩，万一他拿了客户的回扣，或者和客户达成了什么私下协议，那公司的利益岂不是会受到损失？”
“回扣？私下协议？”周明轩盯着赵磊，眼神锐利如刀，“你有证据吗？没有任何证据就凭空猜测，这叫诽谤！”
“再说了，就算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拿了回扣，只要合同是真实的，订单是真实的，公司能赚到钱，这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倒好，你因为嫉妒，在董事长面前搬弄是非，导致公司失去了4.2亿的订单，还可能要赔偿5000多万的违约金，这才是真正损害公司的利益！”
赵磊被周明轩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低下头再也不敢说话了。
赵宏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争吵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回局面。
“行了，别吵了。”赵宏业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地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关键是怎么解决问题。”
“孙强，你再仔细算一下，如果远航真的追究违约责任，公司的现金流能不能撑得住？”
孙强低头翻着手机里的数据，过了几分钟，脸色凝重地说道：“董事长，很难。”
“今年公司有几个新项目都在投入期，资金本来就很紧张，如果再加上这5040万的违约金和3100多万的前期投入损失，公司的现金流很可能会断裂，至少会影响八个月的正常运营。”
“那就想办法联系远航集团，跟他们谈判！”赵宏业说道，“赵磊，你不是和之前的代理商关系不错吗？让他们帮忙从中斡旋一下，说说情。”
赵磊尴尬地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董事长，没用的。”
“远航这次是直接和咱们公司对接，绕过了所有代理商，那些代理商本来就对远航有意见，现在肯定不会帮咱们说话，不趁机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周明轩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说，现在唯一能和马克对话，能挽回这个订单的人，只有陈峰。”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知道周明轩说的是实话，但想到陈峰已经被开除，而且是被当众羞辱着开除的，大家又都觉得希望渺茫。
良久，赵宏业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联系陈峰，不管他提出什么条件，只要能稳住远航的订单，都先答应下来！”
孙强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孙强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陈总，我是孙强啊，盛达的财务总监。”孙强的语气变得格外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你应该知道了吧，远航集团发来了解约函，您看能不能帮忙和马克沟通一下，让他们再考虑考虑？”
电话那头，陈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知道，马克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那太好了！”孙强连忙说道，“陈总，您看能不能帮帮忙？这个项目您也投入了很多心血，就这么终止了太可惜了。”
“孙总，我已经被盛达开除了。”陈峰淡淡地说道，“从赵董事长在年会上宣布开除我的那一刻起，盛达的事情，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陈总，您别这么说啊。”孙强陪着笑脸说道，“咱们合作了六年，多少也有点感情了，再说了，远航这个项目，您前前后后付出了两年多的时间和精力，就这么放弃了，您心里也不会甘心吧？”
“正因为我投入了很多心血，所以我才不想看到它被糟蹋。”陈峰打断了孙强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孙总，你是个聪明人，盛达是什么样的公司，你比我更清楚。”
“远航集团需要的是专业、稳定、懂得尊重人才的长期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连核心业务骨干都能随便开除、被家族势力操控的公司。”
说完这句话，陈峰直接挂断了电话。
孙强拿着手机，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赵宏业。
赵宏业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咬着牙说道：“再打，继续给我打！”
孙强只好再次拨通陈峰的电话，这次电话接通得很快，但他刚说了一句“陈总，再商量商量”，就被陈峰直接拒绝了。
“孙总，没必要浪费时间了。”陈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盛达如果想联系远航，直接发官方邮件沟通就好，我帮不了忙，也不想帮忙。”
赵宏业一把抢过孙强手里的手机，对着电话怒吼道：“陈峰，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马上联系马克，把解约的事情摆平，条件你随便开，只要合理，我都答应你！”
“赵总，我不需要什么机会。”陈峰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您在年会上说的那些话，我记得很清楚，您说我目中无人、不守规矩，还暗示我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既然您这么看我，那我留在盛达，岂不是给您添堵？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赵宏业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关于远航的事情，您不用费心了。”陈峰继续说道，“马克是我的朋友，他做出终止合作的决定，是基于对盛达管理模式的不信任，这个问题，不是我能解决的，是您自己需要反思的。”
说完，电话再次被挂断。
赵宏业气得把手机狠狠摔在桌子上，手机屏幕瞬间碎裂，他对着破碎的手机怒吼道：“混蛋！他这是要把公司往死里整！”
周明轩摇了摇头，站起身说道：“董事长，我先走了。”
“这个烂摊子，您自己收拾吧，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这么处理陈峰，您不听，非要意气用事，现在事情闹大了，后悔也晚了。”
说完，周明轩拉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04
第二天一早，赵宏业就紧急召开了董事会。
会议从早上八点一直开到十一点，董事们争论不休，各执一词。
有人主张立刻向远航集团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请求对方撤回解约函；有人建议走法律程序，看看能不能找到合同里的漏洞，减少违约金的赔偿；还有人提出干脆放弃远航集团，集中精力开发其他客户，弥补损失。
但大多数董事都认为，放弃远航集团损失太大，不仅是眼前的4.2亿订单，还有未来的欧洲市场，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挽回陈峰，让他出面协调远航的事情。
最后，赵宏业拍板决定：撤销对陈峰的开除决定，高薪挽留陈峰，只要他愿意回来，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这是目前唯一能挽回局面的办法，只要陈峰能回来，远航那边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至于所谓的“面子”，在公司的生死存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赵宏业亲自给陈峰打了电话，语气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陈峰啊，昨天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太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
“公司已经决定撤销对你的开除决定，你回来之后，还是担任销售副总裁，薪水翻倍，我再给你150万的签字费，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你明天就回公司上班，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峰平静的声音：“赵总，您是真心想挽留我，还是想挽留远航集团的订单？”
赵宏业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峰会这么直接，他顿了顿，说道：“这有什么区别吗？你回来，订单自然就能保住，这对咱们双方都好。”
“区别太大了。”陈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如果您是真心想挽留我，两个月前我提出股权激励的时候，您就不会一口拒绝了。”
“现在远航集团发了解约函，公司面临危机了，您才想起我的价值，这不是挽留，这是利用，您觉得我会答应吗？”
“陈峰，你别这么说。”赵宏业放缓了语气，努力解释道，“你跟着我干了六年，我怎么可能不重视你？之前是公司确实有困难，股权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这样，你先回公司上班，咱们把远航的事情处理好，股权的事情，我保证慢慢给你解决，怎么样？”
“不必了。”陈峰的语气很坚决，“我已经考虑清楚了，不会再回盛达了，至于远航集团的订单，您还是另想办法吧。”
“陈峰！”赵宏业再也忍不住，语气变得威胁起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离开盛达，你能在这个行业里混下去吗？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找不到工作！”
“那就试试吧。”陈峰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宏业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陈峰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还敢公然挑衅自己。
他立刻让人去调查陈峰的行踪，结果发现陈峰这两天根本没在家，手机定位显示他在邻市，具体位置不清楚。
赵宏业彻底慌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找到陈峰。
他想到了周明轩，周明轩和陈峰的关系一直不错，平时也很欣赏陈峰的能力，或许周明轩能说动陈峰。
赵宏业立刻给周明轩打电话，恳请他出面去找陈峰谈谈，周明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过他答应的原因，不是为了盛达，也不是为了赵宏业，而是为了陈峰，他觉得这事确实是赵宏业做得太过分，想私下和陈峰聊聊，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周明轩和陈峰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陈峰准时赴约，他穿着一身休闲服，神态轻松，完全没有被昨天的事情影响。
“陈峰，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离开盛达？”周明轩看着对面的陈峰，开门见山地问道。
“周总，我已经决定了。”陈峰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轻轻喝了一口，“在盛达的这六年，我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和支持，但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盛达是家族企业，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外来的人才再怎么努力，也终究是外人，永远进不了核心圈层，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周明轩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感受，其实我早就想过退出盛达了，只是当年和赵宏业一起创业的情分在，不好撕破脸。”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能力又强，未来的路还很长，不应该被盛达这样的家族企业绊住脚步。”
“所以我选择离开。”陈峰笑了笑说道，“盛达不是我的终点，只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个跳板。”
“那远航集团那边，你真的不管了？”周明轩又问道。
陈峰摇了摇头，说道：“周总，马克是我的朋友，他终止和盛达的合作，不是因为我离职，而是因为他看清了盛达的本质。”
“一个连核心员工都不懂得尊重和保护的公司，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保护客户的利益？马克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对远航集团负责，我尊重他的选择。”
周明轩点了点头，他知道陈峰说得有道理，赵宏业这次确实做得太糊涂了，被赵磊忽悠得失去了理智。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聊了很多过去的事情，也聊了陈峰未来的打算，周明轩起身告辞的时候，拍了拍陈峰的肩膀说道：“小林，好好干，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周总。”陈峰站起身，送周明轩到咖啡馆门口。
当天下午，赵磊主动找到了赵宏业，说自己愿意去跟陈峰道歉，恳求陈峰回公司。
他说自己和陈峰虽然有矛盾，但毕竟同事一场，或许自己出面能谈拢，赵宏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赵磊带着精心准备的礼品，开车去了陈峰住的小区，结果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
他给陈峰打电话，陈峰接了，说自己不在家，然后给了他一个地址，是郊区的一家茶馆。
赵磊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赶到那家茶馆，茶馆坐落在半山腰，环境清幽，远离城市的喧嚣。
他走进茶馆，看到陈峰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泡茶，神情悠闲自在。
“陈总。”赵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走到陈峰对面坐下。
陈峰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赵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的味道苦涩无比，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说道：“陈总，昨天年会上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董事长面前说您的坏话，是我嫉妒您的能力，做了小人。”
“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峰看着他，依旧没有说话，眼神平静得让人看不透。
赵磊心里有些发慌，继续说道：“董事长让我来，是真心想请您回公司，您的薪水、职位都可以谈，董事长说了，只要您愿意回来，股权也可以商量。”
“远航集团那边，也需要您出面协调，陈总，您就当帮公司一个忙，也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赵经理，你觉得我会答应吗？”陈峰放下手中的茶壶，语气平静地问道。
赵磊愣住了，他没想到陈峰会这么直接，他愣了几秒，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您不答应？”
“昨天，你叔叔当着280多人的面，说我目中无人、不守规矩，还暗示我和客户有见不得人的交易。”陈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赵磊的心上。
“这些话，伤的不是我的面子，是我的职业声誉，你知道这对一个销售人员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以后我不管去哪家公司，都会被人质疑我的人品和职业道德，这是多少钱都弥补不回来的。”
赵磊的脸色变得惨白，他连忙解释道：“陈总，那些话不是我叔叔的本意，他只是一时冲动，您别往心里去。”
“冲动？”陈峰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那封邮件截图，是谁给他的？”
赵磊的脸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陈峰的眼睛。
“别装了，我都知道。”陈峰看着他，语气冰冷地说道，“那封邮件，是你通过技术部的人，黑进我的邮箱拿到的吧？”
“你只看到了‘如果有变动，我会提前通知你’这句话，就断章取义地拿给你叔叔，说我要跳槽，要带走客户。”
“可你看到完整的邮件内容了吗？你根本没有，因为你只想找个借口陷害我。”
赵磊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依旧不敢说话。
“那封邮件的完整内容，是我告诉马克，如果盛达的管理层有重大变动，可能会影响到合作的稳定性，我会提前通知他，好让远航集团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陈峰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
“这是作为一个专业销售人员的职业素养，是为了保护客户的利益，可你却把它扭曲成我背叛公司的证据，赵磊，你的心，可真够黑的。”
赵磊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只是想除掉我，对吧？”陈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没关系，你成功了，我确实被开除了。”
“但你没想到的是，代价是公司失去了远航集团这个大客户，失去了4.2亿的订单，甚至可能面临巨额违约金，还损害了公司的声誉。”
“赵经理，恭喜你，为你叔叔的公司，立了一个‘大功’。”
说完，陈峰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朝着茶馆门口走去。
赵磊慌忙站起身，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道：“陈总，您别走，咱们再谈谈，有什么条件您尽管提，我一定转告董事长！”
“没什么好谈的。”陈峰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叔叔，盛达的事情，我不会再管，至于远航集团的决定，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陈峰走出茶馆，上了自己的车，发动汽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蜿蜒的山路上。
赵磊站在茶馆门口，看着陈峰的车尾灯越来越远，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回到公司，赵磊把和陈峰见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赵宏业。
赵宏业听完，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怒吼道：“废物！让你去谈，你就谈成这样？一点用都没有！”
赵磊低着头，不敢顶嘴，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懊悔。
赵宏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最后，他停下脚步，做出了一个决定：“董事会连夜开会，这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陈峰请回来！”
05
董事会开到了深夜十一点多，经过激烈的讨论，最终达成了一致决议：
第一，正式撤销对陈峰的开除决定，在公司内部发布公开道歉声明，向陈峰道歉；
第二，给予陈峰公司5%的股份作为补偿，这是盛达第一次给非家族成员分配股份；
第三，承诺未来三年内，不干涉陈峰负责的任何业务决策，给予他完全的自主权；
第四，薪水在原来的基础上翻倍，再额外支付200万的精神损失费。
这已经是赵宏业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为了挽回陈峰，挽回远航集团的订单，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让步。
会议结束后，周明轩带着人力资源总监李娟和财务总监孙强，连夜开车前往陈峰的住处，他们要亲自把董事会的决议告诉陈峰，希望能打动他。
路上，周明轩给陈峰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他只好决定直接上门拜访。
汽车停在陈峰住的小区门口，三个人下了车，快步走进小区，上了楼。
周明轩按响了陈峰家的门铃，等了很久，都没人开门。
他又用力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回应。
“会不会陈峰不在家啊？”人力资源总监李娟皱着眉头说道，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大半夜的跑过来，结果连人都见不到。
周明轩掏出手机，再次拨打陈峰的号码，这次电话终于接通了，但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周明轩愣了一下，挂断电话，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继续用力敲门，敲了足足有一分钟。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但开门的不是陈峰，而是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像是这户房子的房东。
“你们找谁啊？大半夜的敲门，吵死了。”房东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您好，我们找陈峰，他是这里的住户。”周明轩连忙说道，脸上带着歉意。
“陈峰啊，他昨天就搬走了。”房东说道，“他已经退租了，说要换个地方住，东西都已经搬走了。”
周明轩、李娟和孙强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失望。
周明轩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给赵宏业打电话：“董事长，陈峰搬走了，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电话也停机了。”
“什么？搬走了？”赵宏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那就找！发动公司所有人，翻遍全市也要找到他！”
“恐怕……来不及了。”周明轩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一条刚刚弹出的新闻推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新闻的标题是：“行业顶尖销售人才加盟巨头企业，或将引发行业格局变动。”
配图里，陈峰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胸前戴着新公司的工牌，站在一栋摩天大楼前，笑容满面，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周明轩点开新闻，里面的内容写道：“曾主导4.2亿重大项目的销售精英陈峰先生，今日正式加盟行业龙头企业星辰科技，星辰科技负责人表示，将全力支持陈峰先生拓展欧洲市场，后续将有重大动作。”
周明轩的心里咯噔一下，星辰科技是盛达实业的直接竞争对手，实力比盛达还要雄厚，陈峰加盟星辰科技，对盛达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李娟和孙强，说道：“不用找了，我们回去吧。”
李娟和孙强疑惑地看着他，周明轩把手机屏幕递给他们看，两人看完新闻后，脸色都变得惨白。
三个人沉默地走下楼，坐进车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汽车行驶在深夜的马路上，周明轩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让司机掉头，再次回到了陈峰之前住的小区。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敲响了陈峰家的门，房东不耐烦地再次打开门。
“不好意思，再打扰一下，陈峰搬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周明轩问道。
房东想了想，说道：“好像没有什么东西，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对了，茶几上好像压着一张纸，不知道是不是他留下的。”
周明轩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我们能进去看看吗？就看一眼。”
房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让他们走了进去。
屋子里空空如也，家具都已经搬走了，显得格外冷清。
周明轩快步走到客厅的茶几前，果然看到上面压着一张淡黄色的便签纸。
他走过去，弯腰拿起那张纸，上面是黑色签字笔写的字，笔迹工整清晰。
周明轩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