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旗,被英国媒体拿来算了一万年的账。嫦娥六号2024年6月在月背展开国旗,《每日邮报》盯上了旗子的材料,写出“能在月面保存一万年”的说法。
我们觉得,这条新闻的分量不在年头数字,在于旗子背后那套本事:从月背取样、起飞,再把样品带回地球。
嫦娥六号2024年5月3日在文昌发射,6月2日落在月背南极—艾特肯盆地,6月4日上升器带着样品起飞,6月25日返回器在内蒙古四子王旗着陆,带回1935.3克样品。人类第一次拿到了月球背面的土壤。
那几天,美联社、路透社、BBC、CNN都在连续报道。月背永远对着地球的反面,通信要靠鹊桥二号中继,能着陆的平地也少。
欧洲航天局的技术官员对路透社说,月背着陆很依赖自动化,高纬度的长阴影还会干扰判断。英国媒体找的角度更特别。
按《每日邮报》的说法,这是中国第二次在月面展开国旗,第一次是2020年12月的嫦娥五号。嫦娥三号和嫦娥四号的国旗只是附着在器身表面的图案,算不上升起来。
嫦娥六号这面旗,特别在材料上。它由武汉纺织大学团队研制,原料是玄武岩。先把岩石破碎,高温熔融,拉成比头发丝还细的纤维,再纺纱、织布、染色。外界把它叫作“石头国旗”。
玄武岩纤维耐高温、耐腐蚀,适合月面这种昼夜温差极大、紫外线极强的环境。英媒还看到了另一层:月海本身就是大片玄武岩。
将来要是能在月球上就地拉丝织布,建基地的材料就能少从地球运,省下一大笔钱。一万年这个数字,是按材料性能推算出来的,没人能真等一万年去验证。
可手边有现成的参照物:阿波罗时代插在月面的美国国旗。它们到底还在不在,是不少人看完新闻后最想知道的事。
1969年7月到1972年12月,阿波罗11、12、14、15、16、17号先后登月,每次都插了一面旗。多数资料认为这些旗是尼龙材质,据称每面只花了5.5美元左右。它们是普通的商用旗,没有针对月面环境做过特殊处理。
第一面最早倒下。阿波罗11号航天员奥尔德林讲过,登月舱上升级点火时,喷出的气流把旗子吹倒了。后来月球勘测轨道器拍到的着陆点照片里,原本插旗的位置看不到旗杆的影子,和他的说法对得上。其余五面,看来还立着。
2012年,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教授马克·罗宾逊对比了轨道器在不同时刻拍下的图像,发现除阿波罗11号外,其他着陆点都有随太阳方向转动的影子。影子在,旗杆就在。
立着不等于完好。月球没有大气层,紫外线直射了五十多年,红色和蓝色很可能早已褪成白色。影像只能证明那里有东西,看不出布料还剩多少。罗宾逊也承认,旗子能撑到现在,让他有些意外。温差同样在消耗旗布。
月昼最高约127℃,月夜降到零下173℃左右,大约一个月就是一轮冷热交替,五十多年下来已有数百轮。尼龙反复折腾会变脆,再加上微小陨石的撞击,现在多半只剩一块发脆的旧布。
网上流传多年的“国旗无风飘动”,原因并不复杂。旗面上沿缝了一根横杆,专门把布撑开。旗杆插进月壤时被反复拧动,真空里没有空气阻力,晃动停得慢,前后两张照片一比,就像旗子在飘。
“影子不平行”的质疑也站不住脚。地面有起伏,加上透视关系,不同物体的影子本来就会朝着不同方向,学过绘画的人都清楚。
轨道器多年拍到的着陆点上,下降级和车辙都看得清,这些才是更硬的证据。两面旗放在一起比,差别在材料,也在用途。阿波罗插旗主要为了拍照留念,旗子能撑多久没人细算。
嫦娥六号的国旗从选材起,就按在月面长期存放来做,还顺带验证了用玄武岩织布的路子。
再回到今年。美国确实回到了月球附近。阿尔忒弥斯2号于美国东部时间2026年4月1日发射,4名宇航员乘“猎户座”飞船溅落在圣迭戈附近海域,结束近10天的旅程。这是1972年阿波罗17号之后,美国首次载人绕月任务。
这次只绕月,没有着陆,也没有插旗。登月日程又往后挪了。2024年英媒写稿时,阿尔忒弥斯3号的载人登月定在2026年。
2026年2月底,NASA调整计划,3号降级为2027年在近地轨道与着陆器对接的测试任务,首次载人登月交给阿尔忒弥斯4号,目标2028年。
10月23日,NASA公布了3号任务的安排:四名航天员上近地轨道,与蓝色起源和SpaceX的着陆器测试件对接,计划飞行14天。
11月4日,NASA又表示力争2028年让宇航员重返月面。据报道,局长曾在内部备忘录中承认,3号任务比进度落后约90天。美国人想在月面再插一面旗,最快也要等到2028年。
中国这边的节奏很清楚。2025年6月17日,梦舟飞船完成零高度逃逸飞行试验,揽月着陆器也完成了着陆起飞综合验证。
今年2月11日,长征十号低空演示验证与梦舟最大动压逃逸试验在文昌成功实施,火箭一级箭体和返回舱都受控溅落。这些试验,都在为2030年前的载人登月铺路。嫦娥七号的安排却变了。
8月19日,探测器和长征五号遥十四火箭转运到发射区,计划近日择机发射。8月23日,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通报,任务不满足发射条件,不能在今年预定窗口实施。
临门一脚叫停,让不少人意外。嫦娥七号包含轨道器、着陆器、巡视器和飞跃器,要在月球南极完成绕、落、巡、飞跃等多项任务。链条上哪个环节没把握,都不能冒险。
宁可多等一个窗口,也要保证万无一失,这是航天工程的老规矩。推迟一次,大方向没变。嫦娥七号和嫦娥八号,是月球南极科研站基本型的主力任务。
南极可能存在水冰,谁先摸清分布和储量,谁就在长期驻留上占先手。中美比拼的内容变多了,除了谁先着陆,还有谁能在月面待得住、用得起。西方媒体主动找这个角度,原因不难理解。
一面能撑一万年的石头旗,和一面可能已经褪成白色的旧旗摆在一起,读者自然想点开。看得懂、能对比的成果,对普通人最有说服力,用不着多余的解释。
嫦娥六号的月背样品已经面向国内外科研机构开放申请,研究成果也在陆续发表。国旗能不能真立满一万年,要靠时间来验证。样品带来的科学价值,现在就在兑现。
中国计划在2030年前实现载人登月。到那一天,航天员在月面亲手展开的国旗,会让“一万年”这个说法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