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书R]今年6月至7月，笔者先后拜访了波兰欧洲研究中心前主任波格丹·古拉尔奇克、波兰国际事务研究所亚太项目高级研究员马尔钦·普日霍德尼亚克、波兰东方研究中心副主任及中国部门负责人叶谷和中国部副主任保利娜·乌兹南斯卡、波兰新欧洲智库主任卢卡什·科比尔斯基和研究员欧内斯特·希马拉，以及波兰安全与国际发展研究所斯拉沃米尔·马伊曼团队。此访带给我最大的战略启示是，一方面乌克兰危机正在激活波兰根深蒂固的创伤记忆，另一方面危机背景下的北约战略重心东移史无前例地带给波兰更大的战略自信。但这种自信并未在波兰被广泛接受，波兰战略界和社会对此存在不同的看法，这也折射出波兰战略自信的踌躇性。
[向右R]激活的创伤记忆
在所有中东欧国家中，波兰与波罗的海三国堪称“俄罗斯恐惧症心理”最强烈的几个国家，不仅缘于其与俄罗斯飞地加里宁格勒的毗邻位置，更根植于数百年来与俄罗斯及其前身所累积的历史仇怨。
这一独特的创伤记忆建构了波兰对于地缘政治形势变化的高度不安全感和敏感性。这一民族心理已经在2008年俄格冲突爆发以来的波兰对俄政策定位与趋向中得以生动地体现。我在此访的几大智库感受到的一个最大共识就是安全威胁的现实性。换句话说，波兰战略界对短中期内乌克兰危机的战火蔓延表现出了极大的现实焦虑，甚至东方研究中心叶谷给出了一个预测性时段，他指出“我们必须为未来五年内战火蔓延到波兰做好充分准备”。
对此，他直言不讳地介绍，波兰正在加快速度提升武装力量。此外，叶谷在介绍波兰的战略动向之前，反复强调很少有国家像波兰这般熟悉俄罗斯这个近邻。波兰国际事务研究所马尔钦对于乌克兰危机的悲观见解为此提供了辅证。在马尔钦看来，“俄乌之间达成一个可妥协的、长期的协议是不可能的”。而在波兰安全与战略研究所对话期间，副所长坦率地指出，波兰乃至中东欧地区当前面临的主要问题是乌克兰危机遗留的战争创伤。这种创伤将重置波兰对外政策的优先关切，因而也将影响中波关系的未来，以及波兰在欧洲地缘政治版图上的战略定位。有意思的是，创伤记忆不仅体现在波俄关系上，也映射在波乌关系互动之中。
文字来源/《世界知识》杂志2026年第18期 作者 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