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军中吕布 “在夏津白刃战中,一人刺杀27名日军,身中三刀仍死战。累计毙伤日伪军共60余人,前后荣立八次一等功。
1938年,山东夏津一带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底,庄稼早就收完了,地里光秃秃的,风一吹,黄土直往脖领子里灌。
吕俊生跟着部队在这一带活动,说是活动,其实就是在找仗打。那会儿华北的局势乱得很,日伪军到处修碉堡,老百姓的收成刚够糊口,连只鸡都难得见到。
那年他三十岁上下,个子高,膀大腰圆,手里一把大刀片子舞起来呼呼生风,战友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军中吕布”,这个外号怎么来的,已经说不清了。
有人说是他力气大,一个人能顶几个人用;也有人说他使刀的手法狠,劈砍挑刺,刀刀要命。反正大伙儿都这么叫,他也就默认了。
十月底这天,具体哪天已经没人说得准,部队在夏津附近跟日军打了个遭遇战,起初是枪声,后来枪声停了,就变成了最原始的肉搏。
双方大概都没料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撞见,也都没预备下足够的弹药,于是白刃战就成了唯一的选择。这场面没什么花哨的,就是刀对刀,命换命。
吕俊生冲在最前头。据后来活下来的战友回忆,他那天穿的是灰布军装,腰里扎着草绳,手里那把大刀已经跟了他好几年,刀柄磨得发亮。
日军端着三八大盖,刺刀长,占了距离上的便宜。可他好像根本不怕这个,迎着刺刀就上去了。
第一个日军冲他捅过来,他侧身一躲,刀锋从下往上挑,那名日军就倒下了。这动作看上去并不快,但力道极大,日军身上的厚呢子大衣根本挡不住。
白刃战最耗人的不是技术,是体力。一刀下去,骨头砍不断,刀就会卡在肉里,拔出来要费老大的劲。
他好像深谙这一点,所以刀刀走偏锋,专挑脖子、腋下这些软肋下手。
有个跟他一起冲锋的战士后来跟人描述,说那天吕俊生身边围了少说七八个鬼子,他就像个陀螺一样在人群中打转,刀光闪到哪里,哪里就有人倒下。
那个战士想靠过去帮忙,硬是插不上手。
打到后来,日军也红了眼,三个鬼子大概看出他是个领头的,互相使了个眼色,端着刺刀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吕俊生往后退了半步,背靠上一棵槐树。
左边那个鬼子先上,刺刀直捅他心窝,他拿刀一格,震得那鬼子虎口发麻,趁这功夫,他往前一大步,刀已经劈进了对方肩膀。
右边的鬼子见状,挺枪就刺,他没完全躲开,左肋下挨了一下,血顿时洇透了灰布衣裳。
他没吭声,反手一刀削了过去。第三个鬼子见状,竟犹豫了一下,就这一下,被他抢上前来,一刀结果了。
这会儿他已经受了伤,左肋的口子不浅,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可他跟没事人一样,拎着刀又往人堆里扎。
后来统计,单就这一仗,他一人刺杀的日军就有二十七个。
二十七个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那场白刃战从接敌到结束,满打满算不到一个钟头,平均两分钟他就得解决一个,而且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
这个数字听起来有些惊人,但据当时在场的战友说,地上躺的那些鬼子,倒在他跟前的确实最多。
身中三刀的过程,没有人看得完全真切,有人说是后来日军组织反扑时,他被刺刀划中了大腿;也有人说是撤退时,背后挨了一下。
总之等战斗结束,战友们找到他时,他靠在断墙根底下,手里还攥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
身上三处刀伤,左肋一道,右腿一道,背后还有一道,血都快流干了,人却还有气。
卫生员要给他包扎,他摆摆手,大概是想说先救别人,嘴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拿手指了指远处。
那一仗下来,部队伤亡不小,但日伪军被毙伤的人数更多,吕俊生累计毙伤日伪军六十余人,这个数字是后来几次战斗加起来的。
至于八次一等功,也不是一次挣来的,而是他在这支队伍里从参军到此后数年,一次次用命换来的。
那时候的一等功不像现在这么常见,尤其是作战部队,拿一次就够吹一辈子,他前前后后拿了八次,每次都有据可查,不是虚头巴脑的名头。
有人说,打仗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可单凭狠劲,很难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
吕俊生个子高,臂展长,这是天生的优势。更重要的是,他好像天生就不怕死。这种不怕死不是傻愣愣地往上冲,而是越打越冷静,越见血越清醒。
跟他一起打过仗的老兵说,平时他是个闷葫芦,话不多,笑起来有点憨,可一上了战场,眼神就变了,变得像块冰,又冷又硬。
那把在夏津砍钝了的刀,后来被他一直留着,刀刃上崩了好几个口子,像锯子一样。有战士问他,这么破的刀留着干什么。
他就拿在手里摩挲,也不说话。大概在他眼里,这刀上的每一道缺口,都是一条人命,也是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记号。
多年后,再提起1938年夏津的那个黄昏,亲历者已经不多了。但地方志和部队战史里,还记着这次战斗的经过。
没有那么多的渲染,就是一行字:某某部于夏津与敌白刃战,毙伤敌甚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