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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长征中的幸运,就是在过湘江时把大功率电台丢失在了湘江里,从而与共产国际失去联

红军长征中的幸运,就是在过湘江时把大功率电台丢失在了湘江里,从而与共产国际失去联系,也因此,中国共产党人可以自己做主了。
 
 
一支队伍失去远方指挥,未必马上就能轻装上阵。对红军来说,湘江边沉下去的那部电台,带来的不是立刻的“解脱”,而是联络中断后的茫然,以及下一步该往哪里走的生死难题。
 
1934年以前,中共中央和共产国际之间主要靠上海中转传递电报。莫斯科的指示先到上海,再由上海转往瑞金,这条线路维持了多年,博古、李德在苏区的一些重要决策,也受到共产国际意见影响。
 
但这条线在长征开始前就已经出了问题。

1934年9月,上海中央局遭到破坏,秘密电台和收发报机被搜走,报务人员被捕。瑞金方面从此收不到上海转来的消息,红军出发时仍带着一部100瓦电台,希望行军途中设法恢复联系。
 
湘江战役后,这个希望也落空了。关于电台具体怎样遗失,当事人的回忆略有不同,但结果一致,渡过湘江后,中共中央手里没有了直接联系莫斯科的通信工具。
 
这意味着什么?不是从此不再关心共产国际,也不是队伍立刻就有了清晰答案,而是原先的指示传递机制失灵,许多决定只能由眼前的人来作。
 
湘江战役付出的代价极重。中央纵队过江后清点人数,出发时约8.6万人,只剩3万多人。红三十四师担任后卫,被隔在江东岸,在全州文塘一带遭桂军截击,师部电台也在战斗中被炮弹击中,报务员倒在机器上。
 
师政委程翠林、政治部主任张凯先后阵亡,红三十四师与军委的联系就此中断。师长陈树湘带着残部在桂北山地突围,后来伤重被俘,年仅29岁。关于他在担架上扯断肠子的记述,成为长征中极沉重的记忆点。
 
电台断了,后卫部队的联络也断了,中央内部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聂荣臻后来回忆,他曾在行军途中看到博古独自坐在树下,手里拿着手枪,枪口对着太阳穴附近,便上前把枪拿开,提醒他当心走火。
 
博古当时27岁,过去从上海到苏区,再到长征,许多工作都围绕既有指示展开。如今外部声音消失,眼前却是队伍大幅减员、敌军追击和路线选择,这种心理落差并不难理解。
 
关键问题很快摆在了桌面上。红军原计划北上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这一方案此前经过共产国际批准。现在既无法请示,也收不到回复,原计划还要不要继续?
 
1934年12月中旬,部队走到湖南通道,中央召开紧急会议。博古、李德仍主张按原路线北上,毛泽东则指出,湘西方向已有重兵,继续前进可能陷入包围,应该转向敌军力量相对薄弱的贵州。
 
会议从傍晚开到深夜,最后中革军委发出“万万火急”电报,命令部队改变方向,向贵州前进。这个决定没有等待共产国际批复,因为批复已经无从取得。
 
转向贵州不是一道电报就解决了所有问题。部队随后在黎平再次开会,确认西进方针。到1935年1月,红军占领遵义,1月15日至17日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湘江战役的教训成为讨论重点。
 
博古作主报告,周恩来作副报告,张闻天作反报告。会议增选毛泽东为政治局常委,取消博古、李德的最高军事指挥权,改由朱德和周恩来负责军事。会议没有向共产国际请示,也没有等候外部批复。
 
真正的变化,不只是换了谁负责,而是红军开始根据战场情况调整判断。后来四渡赤水,部队在贵州、四川一带反复机动,避开强敌、寻找机会,行动路线不断变化。

这并不是电台一失联,所有决策就自然正确,而是队伍必须在敌情变化中自己判断、自己承担后果。
 
1935年5月,红军又渡过金沙江,摆脱了围追堵截。这些行动和湘江之后的路线调整连在一起看,能看到一个现实变化,指挥不再只是等远方给答案,前线必须迅速决定怎么走。
 
不过,失去联络不能简单说成一件好事。红军当时面对的是惨重伤亡和信息断裂,不能把通信中断美化成轻松摆脱约束。

陈云后来受派前往上海,设法恢复白区党组织并向共产国际通报情况,这也说明中共中央并非不再重视外部联系,只是紧急决策不能停下来等消息。
 
这和“从此不需要外部联络”是两回事。长征途中要先活下来,路线要由眼前的敌情决定;等条件允许,恢复联系仍是重要任务。

失联带来的是自主空间,也是沉重责任。
 
从通道转兵、黎平会议到遵义会议,关键决定一步步由中共中央自己作出。毛泽东1963年谈到遵义会议时说,中国人真正懂得独立自主,是从遵义会议开始的。

把这句话放回湘江之后的处境里,分量才更清楚。
 
那时的红军没有完整情报,没有稳定联络,队伍也只剩出发时的一部分。要不要继续走原路线,要由谁负责军事,下一步向哪里去,都不能再等远方的回电。

所谓独立自主,不是电台沉江后立刻出现的答案,而是在一次次生死选择中,自己作决定,也自己承担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