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黄景瑜是军三代,可谁知道,这个上甘岭英雄的亲孙子,16岁离家,第一份工是在烤肉店烧炭。他不是体验生活,是真穷。
烤肉店的炭火每天凌晨四点就得生起来。黄景瑜蹲在后巷,用旧报纸引燃木炭,烟呛得他直流眼泪。他抹把脸,专心盯着炭块变红。店里的大师傅老陈出来倒垃圾,看了他一眼。
“小子,手脚挺利索。”
黄景瑜点点头,没说话。他话少,店里的人都觉得他闷。
上午客人不多,他烧完炭就去后厨帮忙切肉。肉是冻硬的,刀握在手里又冷又沉。他切得仔细,厚薄均匀。配菜的阿姨偶尔递给他一个馒头,他接过来,三口两口吃完。
老板来巡店,看了看他切的肉,没说什么,走了。老陈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抠门,但你活儿干得好,他留你。”
黄景瑜“嗯”了一声。他知道这份工得保住。宿舍床位一天十块,月底要交。
下午,他端着沉重的炭盆往大厅走。盆边烫手,他用厚布垫着,步子稳。路过一桌客人,有个小孩突然伸手抓炭盆边缘。黄景瑜猛地侧身避开,炭火晃了一下,几点火星溅到他手背上。
他眉头皱了一下,没松手。小孩的妈妈赶紧把孩子拉回去,看了黄景瑜一眼,眼神里有点歉意,也没说话。
他把炭盆放好,回到后厨。手背上起了两个小水泡。他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冲。
老陈看见了,扔过来一小管牙膏。“抹点,能止痛。”
黄景瑜接住,挤出一点涂上。凉丝丝的。
“谢谢陈叔。”
“谢啥。”老陈点起一根烟,“多大?”
“十六。”
老陈吐了口烟,“我儿子也十六,还在上学。”他顿了顿,“不容易。”
黄景瑜没接话,低头继续切菜。不容易三个字,他听多了。心里那点泛起来的酸,被他按了下去。爷爷说过,男人得硬气。硬气不是不掉眼泪,是掉了也不让人看见。
晚上打烊,他负责拖地。地板油腻,拖把要用力才能擦干净。老板临走前,点了点今天的收入,抽出两张十块的,放在灶台上。
“今天表现还行。赏你的。”
黄景瑜看着那二十块钱。他需要钱,但这话听起来刺耳。他站了两秒,走过去,拿起钱。
“谢谢老板。”
声音平平的。老板拍拍他的肩,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黄景瑜把桌椅摆正,关掉最后一盏灯。锁门时,他抬头看了看上海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
他摸了摸裤兜,硬硬的二十块还在。明天可以加个肉菜。他想着,朝宿舍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但一步步,踩得很实。
路还长。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