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红25军行军时，在一个荒沟中发现了一具女尸，军长吴焕先走过去一看，脸色大变，因为这具女尸，竟是他的妻子曹干先！

警卫员这才想起来，那天曹干仙在山脚下让他转告的话，“我有喜了”。可这句话，他当时光顾着交粮食，忘了个一干二净。

吴焕先蹲在妻子冰冷的遗体旁，手指抚过她消瘦变形的脸颊。曹干仙那年才24岁，肚子里还揣着四个月的孩子。她嘴里含着半截没嚼碎的蒲公英，那是饿到极处胡乱塞进嘴里的。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1933年5月，红25军围攻七里坪，打了十多天，部队彻底断了粮。战士们挖野菜、剥树皮，饿得连枪都端不稳。

曹干仙听说部队断粮，和婆婆陈氏挨家挨户讨来几十斤“百家粮”，大米、小麦、黄豆、谷糠，杂七杂八凑了一袋子，还攒了十几个鸡蛋。她挺着四个月的肚子，走了很远的路，把粮食背到了七里坪龙王山红军阵地。

供给主任跑去报告吴焕先：“军长，你媳妇来了，在山脚下，要不要见见？”吴焕先沉默了一下，摆摆手说：“部队处境这么难，我哪有工夫见她。”他让警卫员下山去问问情况。

曹干仙把粮食和鸡蛋全交了出去，一粒米都没给自己留。她面容枯槁，又黄又瘦，临走前拉着警卫员叮嘱：“告诉焕先，我有喜了。”

然后她转身走了。空着肚子，走了很远的路，走到长冲附近的甘渣岗，实在撑不住了，倒在路边枯草丛里。

几天后，一群放羊的孩子发现了她，人已经不行了。旁边有丛蒲公英，她抓起来塞进嘴里嚼，还没来得及咽下，就断了气。

红25军副军长徐海东后来回忆，那袋粮食交到吴焕先手上时，他愣住了。

大米、小麦、黄豆、谷糠、麸皮，什么都有。那分明是婆媳俩挨门乞讨来的“百家粮”。吴焕先欣慰，妻子食不果腹仍不忘拥护红军；但他更难过，难过自己一心扑在战事上，竟然忘了自己还是一个丈夫。

噩耗传来那天，吴焕先策马狂奔二十余里赶到甘渣岗。他紧紧抱起妻子冰冷的遗体，恸哭失声。他找来两个村民，用一扇破门板抬着，把妻子埋在了向阳的坡地上。

他从妻子发间取下一根褪了色的红头绳，攥在手心里。警卫员问要不要立个碑，他说：“不立。等以后太平了，我再来找。”

这样的牺牲，在吴焕先身上远不止一次。

1927年，他一把火烧了自家地契带着穷人闹革命，国民党民团疯狂报复，一家六口惨遭杀害。

1933年冬天，母亲陈氏为躲避敌人“移民并村”清剿，独自藏在自家杂货铺的夹墙里，苦熬了一个冬天，最终活活困死。

二嫂在“难民所”吃了敌人掺石灰渣的饭，被折磨致死。前后算下来，吴家为革命牺牲了九口人，包括那个从未见过父亲的孩子。

红25军后来长征到达陕北。

1935年8月21日，部队在甘肃泾川县四坡村渡汭河时遭遇山洪，国民党军千余人突然杀出。吴焕先带着百余人冲上塬抢占制高点，硬生生扭转了战局。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前胸。他倒在血泊中，年仅28岁。距红25军到达陕北结束长征，只差25天。

毛泽东后来评价说，红二十五军远征为中国革命立下了大功，吴焕先功不可没。

2009年，吴焕先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吴焕先再也没有机会去甘渣岗找那块刻了字的石头。他留给后人的，是半个中国现代史上最沉重的一笔账，一个军长，全家九口人，为了革命把命全押上了。

那个背着百家粮爬上山的女人，那个含着蒲公英倒在荒沟里的孕妇，那个到死都没能亲口说出“我有喜了”的妻子，不该只有史书上的寥寥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