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私德不硬。
贪财，好色，他都没躲过。
可最让读书人咬牙的，不是这些。
是科举。

封建时代，科举是寒门最敏感的一条命脉。朝廷大员一旦碰它，等于和整个读书人群体结仇。张居正偏偏被后世指为踩线者。他究竟动了哪一步，才让骂声几百年不散？
 
站在我的角度上，张居正挨骂，根本不是因为他贪了多少银子、纳了几房妾。那些事放在明朝官场，顶多算作风问题，同僚骂两句也就过去了。真正让天下读书人恨到骨子里的，是他把手伸进了科举这条命脉，而且是替自己儿子伸手。
 
万历二年，长子张敬修会试落第，张居正当场翻脸，那年进士一律不馆选。馆选是从进士中挑庶吉士进翰林院，出来就是储相。一届人做官的前程，被他一个人赌气掐断。
 
万历五年，二儿子张嗣修高中榜眼。万历八年，三儿子张懋修直接拿了状元，落第过的张敬修也同榜中了进士。天下士子编出顺口溜，“状元榜眼姓俱张，未必文星照楚邦”。这话扎心，因为人人都看得出来，文曲星没那么偏心。
 
说到底，一个从寒门爬上来的人，比谁都清楚科举意味着什么。张居正祖父是守门的，他自己靠科举改命。可他一旦手握大权，转身就把后来者的路给堵窄了。读书人恨的不是他儿子有才没才，恨的是规则被他一个人捏在手里。
 
我认为，这才是张居正死后被清算时，科举舞弊被反复翻出来当罪状的根本原因。夺情、专权、奢靡，这些都能辩解。唯独科举这件事没法洗，因为天下人都看得见结果，三个儿子全在父亲当权时中第，名次还一个比一个高。
 
科举是那个时代唯一还算体面的上升通道。张居正改革学政、整顿提学官，嘴上讲的是公平取士、抑制冒滥。轮到自己儿子，公平二字就变成了“大臣子弟纵有奇才，不考科举就不能为国效力”。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士人反对的从来不是官二代应试，而是考官看着首辅的面子打分。
 
改革的锐气和私心的膨胀搅在一起，最后毁掉的是整套制度的公信力。张居正活着时没人敢说，死了之后言官一拥而上，把科举舞弊列为倒张的第一批罪状。这不是秋后算账，是怨气憋了整整十年。
 
改进的方向其实不复杂。科举要保住命脉，就得把考官和权臣之间的通道彻底封死。首辅子弟应试，必须换考场、换考官、糊名誊录之外再加回避制度。谁碰这条线，不管政绩多好，都得追究到底。否则，寒门信不过规则，天下就信不过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