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民国时期“裸刑”处决现场,一名赤身裸体跪着一名女子,旁边是几个正在行刑的警员。
1927年冬天的武汉街头,一群荷枪实弹的军警押着一个年轻女人游街,她上衣被撕烂,粗铁丝硬生生穿进肩头的皮肉里,每挪动一步,鲜血就顺着铁丝往下淌,街边路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有人偷偷攥紧拳头抹眼泪,可这个女人却始终挺着腰杆,一边走一边对着人群喊话,声音沙哑却字字有力。
她叫夏国仪,是湖北黄安县(今红安县)第一位女共产党员,此刻她正一步步走向武昌阅马场的刑场,敌人要用最残忍的凌迟酷刑,逼她吐出地下党同志的名单。
和坊间演绎的“富家小姐闹革命”不同,夏国仪生在高桥镇夏家湾的贫苦农家,在旧时代的农村,女孩生来就要受缠足之苦,守三从四德的规矩,一辈子困在灶台与炕头之间。
夏国仪的丈夫王鉴是黄安最早的共产党员之一,也是当地农民运动的先驱,在丈夫的影响下,夏国仪第一次知道,女人也能走出家门,也能和男人一样平等做事、堂堂正正做人。
1925年夏天,夏国仪在高桥镇的集市上当众解开了自己的缠脚布,光着脚站在土台子上给乡亲们演讲,说缠足是套在女人身上上千年的枷锁,这在风气闭塞的县城里,简直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就在这一年10月,她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了黄安县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党员。
其实在那段革命浪潮里,女性的反抗往往比男性更彻底,因为她们身上压着两座大山:一座是阶级的压迫,一座是封建礼教的束缚,也正因为吃过最深的苦,一旦认准了革命的路,她们就比谁都走得坚定、走得决绝。
入党之后,夏国仪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妇女解放上,她背着粗布包翻山越岭,走村串户教乡下女人们唱《妇女解放歌》,给大家发放刻着“不娶缠足女子”的木牌,一家一户地劝人放足、剪短发。
遇到顽固的老人骂她“不守妇道”,夏国仪也不恼,坐下来拉着对方的手唠家常,讲女人放了脚能下地干活、能自己走路,不用再靠别人活着。
短短两年时间,黄安的妇女运动搞得热火朝天,越来越多的女性走出深宅大院,有的参加农会,有的跟着闹革命,1927年春天夏国仪当选县妇女协会常务委员,同时兼任审判土豪劣绅委员会委员,跟着大伙一起清算恶霸地主的罪行,给穷苦百姓分田地、分财产,成了实打实的革命骨干。
可就在革命形势蒸蒸日上的时候,晴天霹雳突然砸了下来,1927年7月15日汪精卫发动反革命政变,白色恐怖瞬间席卷整个湖北,地主恶霸勾结反动武装卷土重来,到处搜捕共产党员,很多同志倒在了血泊里。
按照组织部署,夏国仪转移到武汉,躲在亲戚家中继续承担地下联络工作,悄悄传递黄安县委的活动消息,掩护暴露身份的同志安全转移,可没过多久因为叛徒的出卖,她还是在汉阳的隐蔽住所被特务抓走了。
敌人清楚夏国仪的身份,更知道她手里握着黄安地下党组织的核心名单,在他们眼里,一个女人,威逼利诱一番,用点酷刑就什么都招了。
审讯室里特务先是堆着笑脸画大饼,说只要交出名单,保夏国仪一辈子荣华富贵,夏国仪一口啐在对方脸上,指着鼻子怒斥他们背叛革命、屠杀工农,是一群断了脊梁的走狗。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敌人把夏国仪吊在房梁上轮番拷打,鞭子抽烂了后背,烙铁烫熟了皮肉,她几次疼得昏死过去,被冷水泼醒后,依旧半个字都不肯松口。
见酷刑打不垮夏国仪,敌人又使出了最下作的手段:用人格羞辱击溃她的意志,他们剥去她的上衣,用铁丝穿过她的肩头,牵着她在武汉的大街上游街示众,想让她在路人的目光里卑微低头。
可敌人打错了算盘,对于真正有信仰的人来说,尊严并不是靠衣衫撑起来的,衣服可以被撕碎,皮肉可以被割破,但刻在骨头里的气节,永远都折不断,寒风里的夏国仪始终抬着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甚至忍着剧痛,对着街边围观的百姓宣传革命道理,痛斥反动派的残暴行径。
1927年12月3日,夏国仪被押赴武昌阅马场刑场,灭绝人性的敌人把她的手脚钉在厚重的门板上,举起屠刀以凌迟相要挟,逼她做最后的抉择。
一刀,又一刀,鲜血顺着木板的纹路渗进去,浸透了脚下冰冷的泥土,敌人每割一刀,就恶狠狠地问一次“名单在哪”,夏国仪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却从始至终没有半句求饶。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夏国仪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喊出了那句刻在灵魂里的话:“革命万岁!” 这一年她才28岁,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她也没有向敌人吐露半个同志的名字,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组织的秘密。
夏国仪牺牲的时候,黄麻起义的火种正在鄂东的山野里悄悄酝酿,她用生命守住的那份名单,保住了黄安地下党的骨干力量,也为后来的武装起义留下了珍贵的火种,她的丈夫王鉴后来继续转战湘鄂西开辟根据地,第二年夏天也因病离世,夫妻俩成了红安革命史上著名的夫妻英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