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西汉丞相的丙吉位高权重、公务繁忙,却因车夫贪杯耽误了不少政事。即便如此,他对车夫仍十分宽容,很少出言呵斥。
公元前59年,西汉丞相魏相去世,丙吉接任丞相。这个从基层狱吏起步的官员,已经成为汉宣帝倚重的大臣。
丙吉治下的相府,有个出了名的酒鬼。此人负责驾车,平日喜欢喝酒,还经常擅离职守。按理说,这样的人很难继续留在丞相身边。
可丙吉偏偏没有辞退他。
一次外出,车夫喝得不省人事,竟将污物吐在丞相车上。西曹主吏得知后,立即提出将其赶走。
丙吉没有批准。他认为,车夫确实犯了错,但不过弄脏一张车垫,若为此断了他的生计,未免处罚过重。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车夫没有受到严厉惩罚,继续留在相府。
《汉书·魏相丙吉传》记载了这段往事,但并未提及车夫跪地求饶、管家大声斥责等细节,更没有说他从此戒酒。
真正让这名车夫受到重视的,是后来发生的一次边境警报。
车夫原本来自边郡,对边防传递军情的方式十分熟悉。
一天,他发现一名驿卒携带赤白两色的公文袋赶路。这种特殊标识意味着边境出现紧急情况。
车夫没有直接返回相府,而是跟随驿卒前往公车机构,打听消息。
原来,匈奴已经侵入云中、代郡,边境形势紧张。
车夫立即向丙吉禀报,还提出一个建议:边郡负责军政事务的二千石长吏中,可能有人年老体弱,无法应付突发战事,朝廷应提前摸清情况。
这番话并非简单报信,而是抓住了边防管理的关键。
丙吉随即命东曹调取有关官员的资料,核查他们的年龄、履历及任职情况。
不久,汉宣帝召见丞相和御史大夫,询问遭受匈奴入侵地区的官员情况。
由于提前准备,丙吉能够详细回答。御史大夫却未能及时掌握情况,受到责备。
汉宣帝因此认为丙吉关心边防、尽职尽责。
面对赞许,丙吉并未独占功劳。他承认,如果没有车夫提前告知消息,自己也无法作出充分准备。
这段经历说明,车夫虽有酗酒失职的问题,却具备熟悉边境事务的长处。丙吉没有因为其身份低微,就忽视他的判断。
不过,把这件事理解成单纯的善有善报,未免过于简单。
丙吉能够稳居高位,与他的政治经历密不可分。
汉武帝晚年发生巫蛊之祸,皇曾孙刘病已幼年入狱。当时丙吉负责有关案件,对这个孩子给予保护。
公元前74年,刘病已继承皇位,即汉宣帝。丙吉后来因昔日功劳获封博阳侯。
即便如此,他并未将旧日恩情作为向皇帝邀功的资本。
《汉书》还记载了一件与车夫故事同样有名的事情。
丙吉外出时,途中有人斗殴,甚至出现死伤,他没有停下来追问。后来见一头牛喘气吐舌,却专门询问赶牛人已经走了多远。
随从十分疑惑。
丙吉解释,斗殴伤人有长安令、京兆尹负责,丞相可以通过考核监督地方官履职。牛在春季异常喘息,则可能与气候失常有关,需要留意农事受到影响的风险。
这就是后世所说的“丙吉问牛”。
他的处事方式有一个鲜明特点:不把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而是按照职责区分轻重。
当然,丙吉也并非毫无缺点。
《汉书》指出,面对贪赃或不称职的属吏,他往往让其长期休假离职,不愿正式调查追究。
这种处理方式避免了过度苛责,却也可能使违法失职者逃避应有的惩戒。宽容如果没有制度约束,同样会留下隐患。
公元前55年,丙吉去世,谥号为定,黄霸接任丞相。公元前51年,汉宣帝命人绘制功臣画像,陈列于麒麟阁,丙吉位列十一功臣之中。
他留下的故事,既有对普通人的体谅,也有治理方式上的争议。
车夫醉酒失态,没有毁掉自己的前程;边境军情传来,他又凭借多年积累的经验发挥作用。两件事放在一起,才足以看出丙吉用人的特点。
随着这一代重臣相继离世,汉宣帝时期的治世逐渐走向尾声。西汉政治进入新的阶段,而如何在用人时兼顾宽厚与法度,仍是后世必须面对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