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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代的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饭堂里坐着两个剃了光头、年过半百的将军。一个埋头

五十年代的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饭堂里坐着两个剃了光头、年过半百的将军。一个埋头喝着白菜汤,吃得认真又享受,碗里只有窝头和白菜;对面那个是黄埔四期毕业的胖军长覃道善。
喝汤的这位,是号称中国巴顿的廖耀湘。在高墙之内,他们互称同学,能自由交谈,能与家属通信。廖耀湘没戴眼镜,很认真很享受地吃饭、喝汤。
他们当年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廖耀湘黄埔六期,留法圣西尔军校学机械化骑兵,在缅甸收复失地八万平方公里,歼俘日寇十多万。覃道善是黄维手下第十军军长,打过淞沪、南京、武汉、常德。淮海双堆集一仗因下令放毒气弹被判死缓。
廖耀湘兵败后也几度觅机自杀,以求杀身成仁,同样戴过死缓的帽子。廖耀湘被俘之初关在哈尔滨,几次想自尽,戴着手铐脚镣关在黑屋,后转抚顺、再进功德林,才慢慢安下心。覃道善被俘时自知目标太大跑不动,索性等解放军来收容。
谁能想到,这两个曾指挥千军万马的死缓将军,在功德林里竟双双成了书呆子。廖耀湘以青年时的狠劲啃马列,竟把《哥达纲领批判》背得一字不漏,战犯们送他外号带头羊、书呆子。
覃道善则被同室的沈醉写进回忆:大胖子鼾声如雷,震得人一夜难眠,却是小组里热心的生活组长。所长姚伦放开交谈管制后,廖耀湘事事带头,自办图书馆、墙报都抢着干,战犯们笑称他是带头羊。
更惊人的是结局。一九六一年十二月,两人同获第三批特赦,走出高墙。那个在缅甸令日寇胆寒的中国巴顿,后来做了文史专员,一九六八年心脏病猝逝;放毒气的胖军长,也重获新生。从死缓到特赦,不过几年光景。两个曾要么杀身成仁、要么下令毒气的将军,竟都在高墙里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