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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辞了工作,回家全天守着生病的妈,他不叫妈,叫“袁妹妹”,

成都,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辞了工作,回家全天守着生病的妈,他不叫妈,叫“袁妹妹”,晚上跟妈睡一张床,母亲洗澡的时候,人就守在浴室里。

街坊在背后说他闲话,他一句都没解释。

可这个被他喊作“袁妹妹”的女人,从前是方圆几十里地界上独一份的女村医,接生过上百个娃娃。

那天下午,张植半蹲在床边,捏起袜子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凑近确认干净了,他才给母亲把袜子套上。

袁家凤坐在床沿上,两条小腿来回晃悠,停不下来。

活像个等着大人领出门的娃娃。

他抬头轻唤了句“袁妹妹”。

她没应声,眼睛盯着窗台外那只鸟。

这样的画面,外人瞧见十有八九都觉得别扭。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管自己的亲妈叫妹妹。

嘴上这么叫,夜里还跟母亲挤一张床,洗澡时人也守在门边。

闲话很快传开,评论区也吵成了一锅粥。

张植没搭理。

他干脆辞了工作,朋友也少来往了,一门心思扑在母亲身上。

时间往前拨十年,认识她的人谁都不会信。

那时候的袁家凤,是方圆几十里地界上独一份的女村医。

谁家媳妇半夜要生了,隔着院墙喊一嗓子,她背起药箱就往外走。

村里一半的娃娃,都是经她的手来到这个世上的。

转折来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刚过五十岁那几年,性子忽然就变了。

从前脾气最好的人,芝麻大点的事也能翻来覆去闹半天。

后来更离谱,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

她还迷上了洗手,一天几十遍,谁劝都拦不住。

到后来,她趁人不注意就往外溜,超市里拿了东西扭头就走,还被人当成小偷送进过派出所。

张植那会儿还在成都上班。

朋友打来电话时,他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2019年,他连哄带骗,终于把母亲带去了医院。

他跟她说去做医美祛斑,她爱美,答应了。

医生把诊断写下来,那几个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额颞叶痴呆。

医生说,这病比老年痴呆进展还快,眼下没什么药能治,人的脑子会一天天往回退,最后只剩一两岁的水平。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把那张单子捏成了一团。

2021年10月,他辞掉工作回了家。

母亲彻底管不住自己了,吃饭要人喂,上厕所也得人扶。

张植一口一口地喂她,给她擦洗身子。

夜里她稍微动一下,他立刻就睁眼。

他担心她夜里摸出去,就自己动手在门上加了护栏。

可母亲力气大得吓人,几下就把护栏卸了下来。

有天她溜出门,张植一路小跑追出去两条街,才把人拦住。

他蹲在路边,胸口一起一伏,喘得说不出话。

母亲就站在边上,偏着脑袋瞅他,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样。

他喊了一声妈。

袁家凤坐在那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又唤了声“袁妹妹”。

袁家凤咧开嘴,冲他笑得像个孩子。

从那天起,他再也不喊妈了。

给母亲洗澡,是最磨人的一关。

冬天湿冷,屋里又没暖气,他得先把自己扒到只剩短袖,再一层层帮母亲脱,最里面那件要先闻一闻。

真正收拾利索的时候,他自己早就湿透了。

夜里他就跟母亲躺一张床上,他睡外边,母亲靠着墙那侧。

他不敢睡沉,稍微有点响动就睁开眼。

问她要不要上厕所,她不吭声,翻个身又睡了。

旁人问他累不累,他说累。

可母亲把他拉扯大,供他念书,如今轮到她病了,他哪能撂下不管。

亲戚劝他把人送精神病院,他不肯。

他说那种地方待不得,把母亲一个人丢在那儿,他这辈子都过不踏实。

如今的袁家凤认不出他是谁了,还喊他兄弟。

张植心里不好受,脸上一点不露,照样喂饭、洗澡,推着轮椅带她晒太阳。

后来他把这些日常拍成视频发到网上,给账号取名“植树和袁妹妹”。

几年下来,粉丝涨到三十多万,点赞攒了三百六十多万。

有人私信问他图什么。

他说他不图什么,也不想红,只想让妈妈在视频里当一回主角。

他说,我不是榜样,我只是妈妈的儿子。

说到底,外人只看得见那些别扭的画面。

可这些事摆在一个退回一两岁的人面前,其实压根就不叫事。

他不过是把当年妈妈一勺一勺喂给他的那口饭,又一勺一勺地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