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梗走的人越来越多，我老公也突然脑梗没了。医生红着眼叮嘱：过了五十岁，宁可在家慢慢活动，也千万别碰这6件事！

他走那天，刚过完年没几天。早上六点多，他说头晕。我说去医院。他说：“躺会儿就好。”躺了没十分钟，他起来穿外套，说去把院子里的雪扫了。我说：“你别动，等雪化。”他说：“活动活动，没事。”院子里的雪其实不厚，他非要扫，说：“扫干净了，你出门不滑。”

他这人一辈子闲不住。五十三了，还觉得自己跟小伙子一样。冬天早上起来，从来不赖床，一掀被子就下地。我说过多少回：“你慢点起，血压受不了。”他摆摆手，说：“哪那么娇气。”

他坐在床边穿袜子，穿了一只，又脱下来，说：“脚有点麻。”我说：“那你别去了。”他说：“没事，扫完就回来。”他穿袜子有个习惯，总要把袜筒卷到脚脖子以上，抻了又抻，非抻得一点褶子没有才穿鞋。那天他抻了两回。

扫到一半，人栽在雪堆里。邻居老张看见，隔着墙喊我。我跑出去，他嘴唇紫了，手还攥着扫帚。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他走的时候五十三。

医院走廊里，医生出来，眼睛红着。他跟我说了那句话。我当时脑子是木的，啥6件事？我问他：“哪6件事？”他叹口气：“你回去看看他平时咋过的，就明白了。”

回家办完后事，我开始收拾他东西。衣柜顶上有个铁皮盒子，他平时不让动。我搬凳子够下来，盒子上一层灰。打开，里面是半条烟，一瓶没开封的酒，还有一沓药店的小票。小票日期从去年春天到今年正月，都是买降压药的。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吃降压药。

我拿着小票去问医生。医生看了一眼，说：“他是不是还爱熬夜看手机？脾气上来压不住？冬天早上猛起身？吃饭口重？”我点头。医生说：“这六件事，他占全了。我跟他说过，他不听。”我问医生：“到底哪6件事？”医生说：“你记住，过了五十，宁可在屋里慢慢走，也别大清早出去猛跑猛跳，别跟人争得脸红脖子粗，别熬夜，别猛吃咸，别抽烟喝酒，别自己随便停药。”我听着，心里一件件对。

我这才想起来，他出事前半个月，有天晚上跟我说：“最近老忘事，是不是老了。”我说：“你那是喝酒喝的。”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后来我老想起他那个笑。他是不是那时候就害怕了？

他平时晚饭必须喝一盅白酒，我说：“你少喝点。”他说：“就这一盅，解乏。”喝完往沙发上一靠，手机刷到半夜。我说：“早点睡。”他说：“看完这集。”他脾气也急，跟老张下棋，为一步棋能争得脸红脖子粗。吃饭口重，咸菜不离桌，我说：“你少吃咸的。”他说：“没咸味吃不下去。”

这些事，医生不说，我也知道。可知道归知道，没当回事。总觉得他身体好，扛得住。

他走前一个礼拜，有天早上说右手发麻。我说去医院。他说：“睡觉压的。”甩甩手就出门了。晚上回来说没事。后来医生跟我说，那可能就是前兆。还有一次吃饭，筷子掉地上。他弯腰去捡，起来晃了一下。我说：“你咋了？”他说：“起猛了。”我让他慢点，他说：“知道了知道了。”

他走那天早上，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杯子是他常用的那个搪瓷缸，边上磕掉了一块瓷。他说：“等会儿喝。”那杯水在桌上放到第二天，我才倒掉。倒的时候，杯子底下一圈白印子。现在那个搪瓷缸还在桌上，我没收。老张来吊唁，说：“他那天还跟我说，等天暖和了去钓鱼。”我说：“他鱼竿都锈了。”老张说：“他说要新买一根。”老张又说：“他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要去买根新鱼竿。我说你咋不跟家里说。他说，不想让你知道。”

他走后，我晚上睡不着，坐在客厅里，把他的外套拿出来，闻了闻，还有烟味。我把外套挂在门口，挂了好几天。

我把他的手机充上电，打开，屏保还是我去年过生日拍的照片。他从来没换过。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是院子里的雪，他走那天早上拍的。

铁皮盒子里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我展开，是他写的，圆珠笔字歪歪扭扭：“从明天开始：不喝酒，不熬夜，按时吃药，不生气，慢慢起，少吃咸。”下面画了个圈，写着“带老婆去三亚”。日期是他走前大概一个礼拜。那个“明天”，他没等到。

我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铁皮盒子。盒子没盖，就搁在床头柜上。每天早上起来，我都能看见。我把这六件事写在纸上，贴在冰箱上。每次开冰箱，心里就堵一下。但我没撕。现在每天早起，我都先在床上坐一会儿，再慢慢下地。他写的那张纸，我还留着。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非得等到来不及了，才想起来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