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赵本山和黄晓娟表演完《我想有个家》,走下舞台,黄晓娟对赵本山说:“老哥啊,这可能是咱俩最后一次合作了。”赵本山疑惑地问:“为啥?咱俩不是合作好好的吗?”赵本山感到挺惋惜的。
黄晓娟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赵本山。
“啥?”赵本山没接。
“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黄晓娟说,“过了年就去沈阳报到。全日制,得三年。”
赵本山把信封接过去,没打开看,在手里捏了捏。“非得去不可?”
“嗯。”黄晓娟的声音不高,但没犹豫,“老哥,我不能总在台上演‘我想有个家’。我自己得有个着落,得学点能管长远的东西。”
正月初八,赵本山带上新物色的人选进排练厅试戏。挑了三个女演员,词都对得上,可一到抖包袱的节骨眼,对方要么早半拍,要么愣一下。赵本山摆摆手:“先这样吧。”
搭档老蔫递过来一根烟:“要不,等晓娟暑假?”
赵本山摇摇头。他懂黄晓娟那天的眼神——那不是请假,是告别。
五月,赵本山在铁西区一家小剧场赶场,瞥见门口的海报:黄晓娟主演话剧《女店员》。他买了张票,坐在最后一排。
台上,黄晓娟梳着两条辫子,围裙扎得利落,台词一句是一句。演到女主角为了考夜校,拒绝了同事的提亲时,她那段独白又稳又亮。散场后,赵本山在后台门口等她。
黄晓娟看见他,愣了一下:“老哥,你怎么来了?”
“路过。”赵本山说,“演得挺好,跟小品不是一个路数。”
“老师说我太像演小品的,得把身上的‘包袱’卸了。”黄晓娟笑,“我这不正在卸嘛。”
七月,赵本山接到一个本子,是电视台为国庆晚会准备的农村题材小品。他看完,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黄晓娟。电话拨过去,接电话的是她同学:“晓娟去图书馆了,晚上十点才回来。”
赵本山留了言。三天后,回电来了。
“老哥,本子我看完了。”黄晓娟声音有点喘,像是刚跑完步,“排不了。我们下个月去基层采风,得走一个半月。”
“请几天假不行?”
“这次采风算学分。”她顿了顿,“老哥,我现在是个学生,得守学校的规矩。”
国庆晚会,赵本山换了新搭档。直播那天,有个包袱没响,台下安静了一秒。就那一秒,赵本山脑子里闪过黄晓娟稳稳接住的那句“老哥,你往下说”。晚会结束,他在后台喝水,徒弟小声说:“师傅,刚才那段,要是黄老师在……”
赵本山摆摆手,没让说下去。
九五年,黄晓娟毕业,进了省话剧团。赵本山在报纸上看到她被评为“年度新秀演员”的消息,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衬衫,胸前别着团徽。他剪下那张照片,夹在通讯录里。
年底团里开会,领导提议请黄晓娟回来客串个角色,赵本山摇头:“别耽误人家正路。”
话剧是正路,小品也是正路。但他心里清楚,从她接过录取通知那天起,两条路就分岔了。
两千年以后,赵本山在电视剧里演村长、演农民,不再局限于春晚的十几分钟。有次接受采访,记者问:“您合作过的女演员里,谁让您印象最深?”
赵本山想了想:“都挺好。”
“比如黄晓娟老师?”
“她啊,”他笑了笑,“她是最早一个知道自己想往哪儿走,而且真敢走的人。”
一零年辽宁春晚的同台,成了他们最后一次正式合作。谢幕时掌声如潮,有观众喊“再合作二十年”。赵本山鞠躬,侧眼看了看身边的黄晓娟。她微笑着,眼角有细纹,但背挺得笔直,和十八年前那个雪天搓着手的姑娘,早已不是一个人。
散场后,雪下大了。赵本山站在剧院门口,看着黄晓娟的车驶远,尾灯在雪幕里红光一闪,拐过街角不见了。
徒弟给他披上大衣:“师傅,咱也回吧。”
赵本山点点头,走下台阶。雪地上两行车辙,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很快都被新雪盖住了。
他没再找过长期搭档。后来的作品里,女演员轮着换,每一个他都认真合作,合作完就各自忙去。偶尔在晚会后台遇见黄晓娟,两人点头一笑,说声“挺好”,便擦肩而过。
他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而最好的合作,或许就是在岔路口,痛快地说一句“保重”,然后各自走稳自己的那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