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舒在香港见过刘晓庆一次，写下了一段流传甚广的文字：“擦艳红胭脂，穿大花衣裳，戴金刚钻手镯腕表，脖子上一条粗金链条，用碎钻拼出英文字样。端的是艳光四射，把身边短直发、淡妆、毛衣牛仔裤的林青霞映得似名苦学生。”
 
在这段文字里，一个艳丽醒目，一个清淡利落，审美差异一下就摆到了台面上。
 
这段描写流传多年，也让不少人觉得，亦舒把刘晓庆看成了俗气的暴发户。可把两个人简单分成高雅与土气，真的说清楚了吗？那件红衬衫被人记住，恰恰因为它不只是一件衣服。
 
当时的穿衣变化并非刘晓庆一个人的事。喇叭裤曾在年轻人中流行，和过去整齐、素净的穿衣习惯不一样，也常被看作大胆新潮。到了后来，健美裤又一度成为街头常见装束。时尚的边界一直在移动，今天被嫌弃的款式，过些年也可能变成一代人的共同记忆。
 
所以，刘晓庆当年的造型确实不必硬说成精致。它有浓烈的一面，也有不讲究搭配的一面。可那个时期，人们刚开始接触更多颜色和款式，穿得鲜艳、戴得醒目，并不难理解。谁不想把喜欢的东西都穿在身上，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变化呢？
 
1987年，刘晓庆接到林青霞从台湾打来的电话。据相关说法，这是1949年以来海峡两岸电影演员第一次通话。这个节点，让两位女演员之间的关系不再只是穿衣风格的对照，也连上了当时两岸交流的现实。
 
这并不意味着刘晓庆戴着一条镶钻项链，就能代表整个内地影坛。把一件首饰直接说成某种使命，也容易把话说满。更稳妥的说法是，她当时已经是内地知名演员，而两岸演员的这次通话，确实带有特殊的时代意味。
 
那条用碎钻拼出英文名字的项链，和红衬衫一样，都是刘晓庆鲜明风格的一部分。有人觉得过分招摇，也有人觉得那份张扬很有生命力。审美不同很正常，关键是别把个人喜好直接变成对一个人的定论。
 
林青霞的清淡装束在另一种审美里同样有魅力。上世纪60年代，迷你裙刚兴起时也曾让人觉得出格，后来却成了那个时代的穿衣标记。衣服到底算不算得体，往往要放回当时的生活环境里看，不能只拿今天的标准去裁判过去。
 
被问到是否崇拜林青霞时，刘晓庆没有顺着记者的话往下说。她表示自己没看过林青霞的电影，还说出了省市后自己比对方更红。这种回答直来直去，也显出她并不打算把自己放在仰望者的位置上。
 
这份自信未必讨所有人喜欢，甚至可能让人觉得锋芒太露。但它和她的穿衣风格一样，都不太愿意收着。她身上那股不遮掩的劲儿，和当时社会开始追求新鲜、明亮的气氛，确实有相通之处。
 
今天回头看，刘晓庆的衣品未必经得起细看，但她身上的红色、金饰和张扬姿态，早就超出穿搭本身。有人记住的是那份艳丽，有人记住的是一群人第一次敢把颜色穿上身。所谓土气，有时只是新生活刚冒头时，还没来得及修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