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55岁，我34岁。我们已经失业整整五年。
最开始手上攥着500万存款，天真以为可以就此躺平。可刚刚核对完账户余额，心口猛地一沉，只剩下415万。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呆呆望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茶几上放着刚送来的外卖，两份黄焖鸡，再加两瓶可乐，一共六十八块。还记得上班的时候，六十八块的外卖，点下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现在盯着饭盒表面一层浮油，脑子里已经下意识开始算账：这笔钱，够买三斤排骨，炖上满满一锅，可以吃上三顿。

“怎么花掉这么多？”老公先打破沉默。
我翻了翻白眼，没有搭腔。这五年里，每一笔开销其实都清清楚楚。房贷早就结清，车子也已经卖掉，可存款依旧像长了脚一般，不停往外流。

物业费一年3600，暖气费2400，水、电、燃气、通讯，每个月最少要五六百。两个人自己缴纳最低档的社保，每月又是两千多。这部分属于刚性支出，躲不开也省不掉。

真正吓人的是日常的活开销。去年他腰出问题，做微创，自费就花了一万八。前两年我的牙出状况，种下两颗，直接耗掉三万。人到这个不上不下的年纪，身上的零部件开始陆续报警。以前总以为有医保就可以高枕无忧，等到真生病才懂得，医保之上，依旧还有不少需要自己填补的缺口。平时感冒发烧跑一趟医院，随随便便就是大几百。

一日三餐更是细水长流。上班的时候早午饭都可以在单位解决，失业之后，三顿饭全都要自己张罗。去超市逛一圈，一百块拿出去，回来拎的东西寥寥无几。我慢慢习惯专挑货架上的打折商品，等到晚上八点之后去生鲜市场，捡临期对折的蔬菜。老公也学着在家蒸馒头，一袋二十多块的面粉，就能够吃上整整一周。就算这样精打细算，家里吃饭的开销，每个月三千是打底。

还有躲不开的人情往来。老同事家办喜事，闺蜜生小孩，红包总要准备。给少了拿不出手，给多了心里又在滴血。去年光是随份子，就往外拿出去一万多。我有时候会赌气说不如慢慢断了来往，他叹了口气，人活在世上，总有剪不断的人情。话到嘴边，我也就不再争辩。

最让人夜里睡不着的，是突如其来的意外。楼上的老张，年纪比我们还要轻，突发心梗住进ICU，半个月时间，大半积蓄直接掏空。很多个深夜躺在床上，我们都会互相问，如果倒下的是我们，手里的存款，到底够不够撑过去。可这个问题，谁也没有办法给出答案。

这五年不是没有想过重新出去工作。
他55岁，投递出去不少简历，年龄摆在那里，大部分回复石沉大海。过去一直做管理，真要放下身段去做保安，心里那道坎始终跨不过。我今年34，但是五年长长的职业空窗期，写在简历上格外扎眼。每一次面试被问到这五年在做什么，都能捕捉到对方微妙的眼神，这五年空白，像一张撕不掉的标签。

也商量过跑网约车，粗略算一笔账，租车每月四千，充电一千，拼尽全力跑，到手也只剩三四千。可他腰上旧伤摆在那里，长期久坐根本扛不住。我说要不我出去做保洁，他又不同意，我的腰同样经不起持续的劳累。

四百多万，听上去是一笔很可观的数字，但可怕的是，只有流出，没有进账。按照这几年的节奏，一年差不多要花十七八万。粗粗一算，二十年之后，存款就会消耗殆尽。等到那时候，他已经七十五岁，我五十四岁。钱花完，人还活着，才是最难熬的局面。

夜里翻来覆去没有睡意，我轻轻推一推身边的人：“要不把这套房子卖掉，换一套更小的？实在不行，以后直接租房子住。”

黑暗里，闷声传来他的回答：“卖掉之后，我们住哪里。”
过了一会，他又低声补上一句：“再让我想想吧。”

可又能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呢。存款的数字在持续往下掉，日子一刻不停向前走。我们就像是坐上了一艘正在慢慢漏水的小船，外面看着风和日丽，脚底下，积水已经悄悄漫过脚背。前路在哪，暂时谁也看不清。
也想听听大家，如果换成是自己，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