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款的别克GL8插混车型目前的降价比较大，降幅50000多，算上地方补贴可以达到60000多。以前这些老牌车企降价都是很慢的，但是因为新能源的加入，车型增多。老牌车企也改变了降价原则，周期被大大降低。

老周在别克4S店干了快十年，头一回见展厅里这么冷清。他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报价单，上面那行“综合优惠62000元”墨迹还没干透，被空调风吹得有点发潮。

三天前，隔壁新开的理想门店又交出去五台车。老周站在门口数过，那家店一上午进店的人比他们一周都多。销售经理在晨会上拍着桌子说，这个月GL8插混的库存再压下去，大家就得去二手车市场门口发传单了。

他掏出手机给老客户刘总打电话。刘总开着一辆2022款的GL8燃油版，以前每次保养都找老周，两人熟得能互相递烟。

“刘总，您那车该置换了，现在插混版优惠六万二，算上您老客户补贴还能再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周，我上个月刚提了腾势D9。”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展厅玻璃映出他愣住的脸。刘总又说：“不是我不照顾你生意，你们那车机，我试驾的时候喊了三遍导航都没反应。人家那车，我儿子在后排能唱K。”

挂掉电话，老周走回工位。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内部邮件，标题写着“关于调整终端促销政策的紧急通知”，正文第一行是：即日起，GL8插混全系车型允许经销商在厂家指导价基础上自主下浮，上不封顶。

他盯着“上不封顶”四个字看了很久。干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厂家定好优惠幅度，经销商多让一千块都要打报告申请。现在这四个字的意思他懂——厂家也扛不住了。

下午两点，来了一对年轻夫妻。男的绕着展车转了两圈，问的第一句话是：“这车纯电能跑多少？”老周刚报完数据，女的就接话：“隔壁那款纯电能跑190公里，你们才100出头。”

老周想说这是MPV不是纯电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拉开侧门，指着第二排航空座椅：“您坐进来感受感受，这底盘跑高速稳，老人孩子不晕车。”

男的坐进去摸了两下，点点头，又摇摇头。“车是好车，就是感觉像开我爸那辈人的车。”

老周送走他们，回到办公室。墙上还挂着2019年的销售冠军奖状，那年GL8一个月能卖一万多台，提车得等两个月。他打开系统查库存，店里还有十七台插混现车，最久的那台已经在库一百多天。

快下班时，经理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投影上放着一张图表，两条曲线一个往上走，一个往下掉。经理没多解释，只说了一句：“从明天开始，所有人朋友圈一天三条，内容自己编，只要能让人进店。”

老周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他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到刘总刚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那辆腾势D9停在他们公司楼下，配文写着“支持国产”。老周点了个赞，退出来，又翻到自己的朋友圈。

他上一次发卖车信息还是半年前。犹豫了一会儿，他拍了张报价单的照片，打了一行字：“GL8插混，优惠六万二，现车充足。”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几秒，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去阳台抽烟。楼下停车场里，他那辆老款君威安静地停在路灯下，车漆已经不太亮了。

烟抽到一半，手机在屋里响了一声。他没急着去看。

这个点了，不是广告就是新闻推送。可他又有点盼着，万一呢。